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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冶龙凤山纪实
南 海

一、不解之缘
在我国丰富多彩的地名文化中,多地同名的现象比比皆是。但也有一些地名,因为比较独特而成为“唯一”。“刘仁八”,就属此类。如果在网上点击搜索这个词语,看到的唯一解释是:“地名。隶属于湖北省黄石市大冶市,位于大冶市西南部。该镇四面环山,山脉相连,最高海拔774米……”。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群峰环绕的偏僻山乡,却与我结下了几十年来的不解之缘。
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
上世纪80年代初期,改革的浪潮将我推到了浠水县文化馆副馆长的位置上。1984年,湖北省文化厅举办了一个“全省业余现代戏曲创作评奖”活动,在全部四个一等奖中,我县一举夺得了两个。其中,小戏《飞来的草帽》还被推荐参加全国评奖。因为全国参评剧目必须呈送电视录像,我们就将汇报演出的任务交给了当时县里的一个叫做“百花楚剧团”的乡村“半职业剧团”。为了尽量不影响剧团的正常演出,整个排练工作都是在他们巡回演出中同时进行的。不久,省文化厅通知我们,要下来观摩参评节目。一打听,“百花楚剧团”正在与我县一江之隔的黄石大冶县前进乡演出。于是 ,我便带着县文化馆的几位同行,第一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乡镇,负责相关联系和接待工作。
也许是出于“文化人”的职业习惯,第一次来到这里,我立即对这里的一些地理和人文现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其中,印象最深的是,这里曾经是革命老区,尤其是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彭德怀率领的中国工农红军的一个军团,就是在这里成立的。再就是,这个叫“前进乡”的地方,还有一个听起来有些生僻的地名:“刘仁八”。至于这个名字的涵义,当时也没来得及深究。
记得那天省文化厅的领导和专家们看完演出后,评价一致较高。而在年终的全国评奖中,《飞来的草帽》获得了国家文化部颁发的全国二等奖。这一喜讯,也更加深了我对“刘仁八”的好感,觉得它是我们浠水文化人工作上的一块“福地”。
1986年底,我有幸调入黄石电视台,从事电视专题节目的编导摄制工作。遗憾的是,由于多种因素,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没有机会再次走进“刘仁八”这块红色的土地。直到20年后的2009年,为迎接红三军团成立80周年,黄石市委、市政府策划组织了一个“红三军团历史研讨会”,一些当年红三军团将帅们的后代,作为代表,齐聚黄石。当时,我虽然已过退休年龄,但仍然被返聘到台里担任《黄石记忆》栏目主编。对于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我们当然绝不会放过。于是,我灵机一动,决定通过对这次活动的全程跟踪,摄制一部以反映红三军团辉煌历史为题材的纪录片《追寻红三军团》,具体的编导和摄制工作,由我和当时栏目的骨干记者朱自坤、高海员等共同担任。就是在这部纪录片中,我们不仅真实记录了整个红三军团研讨会的活动,而且,就是在这些代表来到刘仁八参观红三军团成立旧址那天,我们抢抓机会,现场采访到了十几位红三军团将帅们的后代。其中有:红三军团第一任政委滕代远之子滕久明,第一任政治部主任袁国平之子袁振威,红三军团创始人之一的何长工之子何光晔,红三军团创始人之一的程子华之女林爽爽,开国大将黄克诚之子黄煦,开国上将杨勇之子杨小平,开国上将王平之子范晓光,遵义会议参加者伍修权之子罗斌,胡耀邦之子胡德华 ……
此后,红三军团这个题材,多次成为我们黄石电视台策划摄制革命历史题材记录录片最重要的选题:
2014年,我们黄石电视台与市党史办合作,摄制了5集纪录片《彭德怀与红三军团》,5集内容分别为:《亮剑平江城》、《会师井冈山》、《转战湘鄂赣》、《浴血反“围剿”》和《驰骋长征路》。在采访对象上,增加了开国上将张爱萍之子、时任红三军团研究会会长的张翔、《红三军团史》的主编刘裕清、中国军事博物馆展陈部主任张海,还有中央党史研究室原副主任、时任中国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研究会会长的著名党史专家石仲泉……。其中,《转战湘鄂赣》一集,主要记录的,就是当年红三军团在刘仁八成立前后的那段轰轰烈烈的革命历史。同时,我在细心研读彭德怀元帅亲自写作的自传体回忆录《自述》一书时,欣喜地发现,书中多次写到鄂东南、阳新、大冶……,甚至还具体写到了“刘仁八”:
“一九三〇年六月二十日前后,部队集结于大冶、阳新边界之刘仁八和三溪口附近,准备休息数日,派往上海出席中央召集的苏区代表会的红军代表回来了。五军军委召集了扩大会议……”。
彭总的这些回忆,又让我对刘仁八这片土地,平添了几分敬慕与自豪之情。我不禁联想起当地流传着一首民歌:“刘仁八,大会开,红三军团建起来……”,唱的应当就是彭德怀元帅所回忆的这次“五军军委扩大会议”吧!
2016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借助这一重要节点,我们黄石电视台在市档案局的支持下,花了两个月多的时间,沿着当年红三军团长征的路线,重走长征路,摄制了5集纪录片《铁血长征路》。其中第一集《从鄂东南到长征路》,再次重现了红三军团成立初期在大冶、阳新等地的革命活动。
2017年,中国人民解放军迎来了整整90岁的生日。我们又与黄石市档案局合作,以“寻访黄石老兵”为题,摄制了系列专题节目《军徽闪耀》。当时,在与有关方面商讨寻访对象时,形成了这样一个共识:除了革命战争中的黄石军人代表之外,在建国后入伍并在保卫祖国和社会主义建设中做出过突出贡献的现代军人代表,也应占有一席之地。于是,退伍军人、大冶市龙凤山农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合伍,毫无争议地“榜上有名”。因为,我们了解到,在炮兵部队期间,他曾在一次“给高射机枪装子弹”的军事比赛中,以两秒的速度,打破了全军纪录,因而立功获奖。更重要的是,退伍后,他为家乡建设尽心竭力,创造了惊人的业绩。根据他的事迹,我们把这部纪录片的题目定为:《红土地上的追梦人》。节目不仅在电视台反复播出,而且其文稿也被编入了公开出版的《黄石记忆》文集。
当时,我已年近古稀,心想,随着退休生活即将正式开始,我与刘仁八、龙凤山之间的工作关系,也由此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也许是我与这片土地缘分未尽,没曾想,八年后的2025年,竟意外地又迎来了一个新的机会,让我与这里“再续前缘”。这年7月初,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发布了湖北“三大精神”百大红色地标名录。在这100个红色地标中,黄石有5家上榜:大冶兵暴旧址、红三军团建军纪念馆、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龙港湘鄂赣革命根据地旧址群和黄石国家矿山公园。其中,前两项隶属于大冶市。为了借此机会大力宣传推介这两处红色地标,大冶市文旅部门通过招标,选择黄石市凤凰影视公司专门为其摄制专题片。正好,这家公司的老板刘晓华,既是我曾经的同事,也是我多年的好友,当他邀请我参与策划,我自然是欣然应允。接下来,我们便几次前往刘仁八,进行专题片拍摄的前期考察采风。就在这一过程中,我惊喜地发现,龙凤山集团和龙凤山庄,已经今非昔比,焕然一新,健步迈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成为“全国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示范点”、“全国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全国万企兴万村优秀代表”,龙凤山景区也成为国家级4A景区。而刘合伍本人,则集“全国农业劳动模范”、“中国乡村旅游致富带头人”、“湖北省十佳农民”、“荆楚楷模最美退役军人”、“湖北省第十四届人大代表”等多种殊荣于一身。如今,周边5000多户村民的钱袋子鼓了起来,人均年收入突破4万元。尤其是在“宣传红三军团、传承红色基因”方面,无论是设施的建设还是活动的开展,都是风生水起,有声有色,因而成为我们这次“红色地标”专题片中的突出亮点之一……。一股久违的“创作冲动”,顿时在我胸中油然而生。
一转眼,又到了秋末冬初,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再次来到了刘仁八,来到了龙凤山,开始了我盼望已久的“沉浸式”的体验采访。于是,一桩桩真实而生动的故事,一个个感人而鲜活的人物,在我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而且挥之不去。

二、从“富豪”到“富农”
其实,我第一次认识刘合伍,并不是在刘仁八,也不是在大冶,而是在黄石的另一个地方——铁山。
许多朋友都知道,铁山,曾经是中国最早的大型钢铁联合企业——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唯一的矿山。建国后,这里成为武汉钢铁公司最主要的“粮仓”。上世纪末,武钢在这里创办了一所冶金技术学校。当时,学校请我们摄制一部专题片,作为职业学校,实习基地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除了校内建有固定的基地外,学校还把目光投向了社会,而首选的,就是当时铁山的一家名为“富豪”的家具公司。这家公司,是改革开放后黄石的第一家民营企业,格外红火,年利润达数千万元。一天,校长把我们摄制组带到公司门厅,拍摄学校与公司签订合作创办实习基地协议的现场。而对方亲自参加签字活动的领导,正是它的创办人、总经理刘合伍。可是,后来,我听说,刘合伍逐渐放弃了这家企业,转而回到家乡,搞起了一个“大冶毛铺富农原生态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关于这一戏剧性的转变,这些年来,我曾阅读过不少报道材料,也曾亲自采访过刘合伍本人,但总觉得自己只是一知半解,并未真正深入到他的内心世界。2025年11月份的这次“沉浸式”体验,终于让我有机会与刘总一起静下心来,交流畅谈。
在如今的龙凤山集团总部,我采访刘总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当年是如何“从‘富豪’走向‘富农’”的。
1987年,他和几个木工兄弟一起,在黄石铁山创办了木器加工厂。随着企业的逐渐红火,到1994年,他开始把企业的名称改为“富豪家具厂”。对这一名称的改变,我曾经有过疑虑:“富豪”一词,以前在大多数人的传统印象中,多少带有一层贬义。本来一向低调谨慎的刘合伍,为什么会如此大胆破例呢?对于我的这一疑虑,刘合伍并不以为然。
“我有一个习惯,从年轻时就喜欢学习,关心国家大事。我1982年从部队回来后,先后当过拖拉机运输员、推销员,开过小商店、小餐馆。大概是从1985年起吧,邓小平同志连续几次讲话,都是同一个主题,大意是,要让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对这些,我是比较敏感的,所以就开始创办了那个木器加工厂。后来,改革开放越来越深入,人们的观念逐渐开始改变了,一些主流媒体上,甚至公开提倡,要敢于当‘红色资本家’。我就想当个‘红色资本家’。我想,既然如此,我用‘富豪’这个名称,又会有什么错呢?”
因为与刘合伍非常熟悉,用一句颇有“高攀”之嫌的话说,我早已把他当成了朋友。我心想,当时,他的一个规模并不太大的家具厂,凭什么能创造那么高的效益呢?其中会不会有着什么特殊的“商业秘密”呢?当我提出这个相当尖锐的问题后,没想到,他却十分坦然:
“我这人做什么事,都有一个原则,就是遵纪守法,讲究诚信。做家具产品也是,实实在在,不会为了赚钱而搞投机取巧。那么,要想堂堂正正地赚钱,就必须有新的观念,敢为人先。当我打听到广州的家具在全国比较俏销后,就不断地从广州引进一些新产品、新款式,而且,我们全部都是用的实木,果然很受欢迎。虽然,当时我们做一样家具,成本大一般是两三百块钱,而利润只有二三十块钱,但是薄利多销,所以效益一下子就上来了。”
刘总的解释,让我心服口服。
那么,正当企业的效益处于高峰之时,刘合伍却毅然回乡,又是什么心态,促使他来了一个让许多人都深感意外的转折呢?
“这个问题,是多年来很多人都提到的问题。因为你是记者,所以,我的回答,又要回到当年邓小平同志的讲话上。”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如果同别人这样讲,怕误以为是他在“唱高调”。
“对于邓小平同志当年的那个讲话,很多人只知道,或者说只注意到前面半句话,就是‘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其实,他每次讲这话时,紧接着还有后半句,就是,‘ 要带动和帮助其他地区、其他的人,逐步达到共同富裕’。可以说,从一开始,我就特别注意到这后半句,甚至,在我的心目中,它更为重要。总的来说,邓小平的政策是对的,只是在管理过程中出了一些问题。有些人自己富了,没有对国家作出贡献,没有带动其他人致富,甚至还把资产转移到国外去了,那老百姓肯定就有想法。那时候,我们这山区还是蛮穷的。俗话说,靠山吃山,可是我们这里的山,全是荒山。所以,我觉得,带动乡亲们一同致富,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也许,刘合伍自己觉得,这一解释,多少带有一点“理性色彩”。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始与我聊起了自己人生中的一些深切的感受。首先,他向我讲述起“刘仁八”这个地名的来历。
相传,曾经有一位刘姓先人,家境比较殷实,为人却很“仁义”,他并没有只顾自己发财,而是经常救济帮助周围的人们,人们赞颂他是“布施仁义于八方”,并以‘仁八’作为对这位先人的尊称。后来,这一人名,也逐渐演变成为这一带的地名。
见我听得津津有味,刘总接着补充说:“其实,好善乐施,乐于助人,是我们这老区百姓的一种传统美德。我的母亲就是这样。比如,那时候我们这里都非常困难,有一次,我母亲在一处偏僻的山岗上,发现了一片野生紫苏,就割了拿到铜山口去卖,结果卖了赚了点钱。她觉得这个事蛮好,就主动告诉我湾子所有人,带领他们一起去割紫苏,大家都非常感谢她。她就是这么善良,总是尽量去帮助别人。”
“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乡亲们的这种传统美德,特别是你母亲的言传身教,对你一心想回报家乡的这种情结的形成,也起到了一定的影响作用?”
“是的,这是一个从小就打下的一个基础。但是,从少年时代起,社会的影响,革命传统的教育,应当说是更重要的。我读书的时候,学校就组织我们到一些革命纪念地参观学习,那时候就有红三军团旧址,知道彭德怀将军在这里创建了红三军团,觉得那些革命先辈很了不起。那时候很重视学习这些革命历史,向英雄学习,像董存瑞、黄继光啊,对这些英雄,我从小就很崇拜。特别是在部队当兵三年,更了解到,中国革命是很不容易的,新中国成立也是不容易的。作为老区人民,在这里受过苦,受过难。我们小时候,家庭也很贫困,总是想过点好日子。人是这样的,有了成就以后,发了点财,要知道分享,要让苏区人民享受到改革开放几十年的成果啊!我回来时,就是带着这种期望。再说呢,你回到家乡做点事情,投资再多,永远还在家乡。所以,我就回来创办了这个农业合作社,并且把它取名为‘富农’。”
“顾名思义,‘富农’,就是要让身边的农民尽快地富起来!” 聊到这里,我不禁想起刘合伍所在的八角亭村当时的村支书所谈及的一个观点:“他回报家乡,跟有些人的方式不同。如果像有的先富起来的人那样,你困难,我给800,他困难,我给1000,那种方式,很现实,接受的人当然特别高兴,但是,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刘合伍不一样,他这是一种大爱!”
村支书的这一观点,正好与刘合伍的思路不约而同。他说;“古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扶贫这个问题上,我们不能算小账,我们要做大事业,要从根本上帮助大家致富,就要带领大家真正走上一条致富之路。还有一个就是,我原来做家具,要用大量的木材,是破坏生态的,那么现在回来带动农民致富,首先就是植树造林啦,搞现代产业,搞生态建设。这不是更有意义吗?”
可是,我还是想起了如今社会上比较流行的一句熟语:“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这个贫困的山乡,要想让身边的农民富起来,谈何容易?众所周知,要想成就一件大事,主要有三个因素:天时、地利、人和。先说“天时”,当时,国家正好已经颁布了农村“土地流转”政策,明确指出:允许“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将土地经营权、使用权,转让给其他农户或经济组织”,就是说,农户可以保留承包权,转让使用权。刘合伍马上想到:要想带动村民致富,目前做好“土地流转”、成立农业合作社,是最好的时机。再说“地利”。刘合伍的家就在刘仁八镇的刘贵村,这一带曾经是大冶比较贫困的地区之一,田地的农作物产量较低,而且抛荒、弃耕现象严重,山也是光秃秃的,烂泥路、臭水塘、“空心村”不在少数。按说,农户们对成立合作社应当是有积极性的。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也就是说,在“人和”方面,不容乐观:大多数农户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土地“流转”给别人。一来,他们认为,刘合伍想“流转”他们的土地,无非是想自己赚钱,个人发财;二来,他们最担心的是,土地流转后,他们得不到实惠。为了打消乡亲们的顾虑,刘合伍一方面与村干部一道挨家挨户耐心劝说,同时,他觉得,必须采取最有效方法,宣传国家的政策,表明自己的承诺。于是,一段由他亲自创作的“扶贫三字经”很快在农户中流传开来:
“你不种,我承包,你想种,我来教,你种了,我来销,种和肥,我先掏。共同富,激情高,合作富,富得牢……”
我第一次听到这段“三字经”,大约是在十几年前。虽然,我曾经从事过文艺创作,又当过多年记者,但对这一“乡土文学”作品,竟然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短短30来个字,情真意切,言简意赅,朗朗上口。没讲堂堂的道理,却通俗易懂;没有华丽的词语,却直抵人心。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久,刘合伍就联合起5位同伴、4个村356户村民,将他们的土地大部分流转到一起,大冶市第一个农民专业合作社——“富农合作社”应运而生。
是的,从“富豪”到“富农”,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涵义却截然不同。前者只是个人之富,而后者,目标却是一个群体。同样,刘合伍原来在铁山经营的那家家具厂,一棵收金摘银的“摇钱树”,而回乡后面对的,则是一片片贫瘠的土地,一座座荒秃的山岗。然而,正是这从“富豪”到“富农”、从“铁山”到“荒山”的选择与“转型”,生动地记录着他开拓创业、心系家乡的足迹,彰显出一位共产党员、革命军人的胸怀、特质、责任与担当!

三、“士为知己者死”
合作社成立后,第一个计划就是承包荒山,植树造林。此前,这里的山,绝大部分是光秃秃的。有些山上也曾种树,但要么山火频发,要么乱砍滥伐,长期难以成林。对此,八角村村民郑传友,不仅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而且,他本人更是龙凤山这十几年来“旧貌换新颜”最直接的见证者。这天上午,集团公司副总刘艳芳,特意放下手头的其他工作,专程带领我去采访这位颇有点传奇色彩的“资深山民”。我们一边沿着静谧而宽敞的盘山水泥公路徒步而上,一边交谈着郑传友的特殊经历。
1979年,刚刚20岁出头的郑传友从单位下岗后,就到当时的村办林场上班。第二年,正赶上国家林地改制,他便花了39000块钱,买下了这座林场。但是由于管理不善,加之连年山火,树木烧得所剩无几。如若继续经营下去,亏损就会越来越大;如若放弃,他又不甘心让7年多的辛苦与投入毁于一旦。正当他进退两难之时,2008年,他遇到了“贵人”刘合伍。
我们边走边聊,大约半个钟头之后,终于在海拔300多米的半山腰上找到了郑传友。当时,他正在同几位员工一道清理搬运路旁堆放的木材。见我们上来,下意识地停下手头的劳作,颇有礼貌地与我们打起招呼。刘艳芳向他介绍了我们的来意后,他马上神情自若地讲起了他的故事。
“那时候,我已经在山上搞了七八年了。说心里话,虽然我当时的情况很不好,但对这座山,我还是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我敢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我都熟悉,哪个地方有个坑,我都知道。再说, 我的几位同学啊,朋友啊,都劝我说,你即使想继续承包,却没有实力,可人家是大老板啊!但真正打动我的,是刘总的真诚。他劝我把林场转卖给他,我不仅成为当年的富农合作社最早的员工,而且还让我担任林场场长。同时,他还给了我几十万的补偿金。没想到,我还赚了钱呢!后来,我拿着这笔经费,回家做了新房子。”
眼见郑传友一谈起当年的这段历史,马上就喜形于色,滔滔不绝,我本来不忍心打断他的兴头。但是,我心里准备的问题,还是不得不提出来。
“郑场长,当年你和刘总刚刚在这里植树造林的时候,也遇到了不少的困难和挫折吧?”
也许是早已“历经风雨迎来彩虹”吧,对于我所提到的问题,并没有对郑传友的心绪产生明显的影响,但他讲的故事,却让我的心里一时轻松不起来。
“当时,我特别兴奋,干劲十足,马上就带着一些职工上山栽树。第一天就栽了73亩,可是第二天上来一看,全部被拔掉了。你想,一亩就是280棵左右,73亩,那就是两万多棵啦!结果一棵没有了,全部扯掉了!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当时,刘老板就蹲在这里,哭啊!哭得泪流满面的。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悲伤,更没见他哭过。我心里同样难受,但我却只能装得比较镇静,一个劲地安慰他说,没事,没事,再慢慢搞吧!好事多磨嘛!他也把眼泪一擦,说:还要种,再困难也要继续种!”
听到这里,我不仅发问:“当时那些人为什么做得这么绝?是与刘总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有些村民,还有封建思想,小农思想,认为你刘合伍是回来捞钱的。你已经是那么大的老板,还人心不足,还要回来赚钱。他们心里就愤愤不平啊!”
我下意识地插了一句:“用现在的话说,就叫‘羡慕、嫉妒、恨’。”
郑传友好像并不以为然。他虽然没有正面反驳,但却用事实阐明了他的不同看法:
“其实,正如刘总经常给我们讲的,我们这山区、苏区,总的来说,老百姓都是很善良的。当时有些人那样做,主要还是不理解。后来。老板和村干部一起,分头做工作。你们不是早就听说过老板编的那个‘三字经’吗?山上栽树也是这样,虽然你的山流转给我了,但你载的树,收益还是归你。但是,我要管理,要统一布局,不能乱砍乱伐。这样慢慢沟通,大家就理解了,知道刘总回来,真的不是为自己赚钱,而是为家乡人办好事的。所以,后来就好了,没事了。”
“那么,这些年来,你对刘总的印象一直非常好吗?”
这一问,郑传友的谈兴更高了。
“一转眼,我跟着我们老板已经17年了。俗话说,‘事久见人心’,我们之间,早就知根知底了。他这个人,为人没话说,低调,干事踏实。不论什么时候,他真的都不像个老板,不讲吃,不讲穿,只是一心做事。他的确是在‘为人民服务’,全心全意给给老百姓造福啊!”
我不禁随口插了一句:“看来,你对你们老板的评价确实很高啊!”不料,郑传友却笑着摆了摆手:“我这算什么评价高啊?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我妈妈在世的时候,常常说,我看啦,这个刘合伍啊,就是一个神仙!” 见我一脸迷惑,郑传友接着解释:“我妈的意思就是说,刘老板专门为老百姓做好事,就像传说中的那些救苦救难的神仙一样!”
我们越聊越投机。但郑传友突然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其实,这些年,我们老板受到的委屈太多太多了,这些,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总是日想夜想,天没亮就上山去了。我是全公司最早上班的人,可是我上山的时候,他就开始下山了。他比我还早得多。他太操心了。他身体不好,但早上提着个馒头到山上去吃,中午吃饭呢,也是随便搞点什么吃点算了。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他50岁的生日那天。”
我知道,刘合伍是1961年出生的,便问:“是2011年吧?”
“不,是2010年。我们农村过生日,不是兴‘男做虚、女做实’吗?2010年,正是他创办富农合作社不久,困难和挫折接连不断,他自己非常焦急,家里人也不理解。他老伴虽然非常贤惠,对她特别疼爱,但有时也不免有些埋怨。我记得,他50岁生日那天,家里人也对他不冷不热的。他连饭都没有吃,自己开车到镇里买了一碗方便面,拿到林场来泡了吃,一个人独自在林场度过了这个特殊的生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仅没有怨天尤人 ,反而觉得,这个生日在林场里度过,特别有意义……。”
“五十而知天命啊!”我情不自禁地感叹起来。
“是的,你说得没错。我理解,他觉得,他的‘天命’,就是要为我们当地百姓造福,就是要把这些荒山,变成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所以,再困难,他也要搞。他想办的事情就非搞成功不可。他就有这个毅力,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就在我们同郑传友长时间地交谈时,旁边的几位职工一直在往一辆停在路边的大卡车上搬运已经锯成一段一段的木材。看样子,这些都是近期剪枝剪下来的,其中大部分是樟木。我目测了一下,它们的直径,大约在20到30公分中间。我们时而还能闻到樟木那一股扑鼻的清香。这时,郑传友更加兴奋了,他一边指着这些木材,一边颇有几分得意地介绍:“我们公司现在一年一个样,我们这龙凤山上更是如此,现在总共有1000多亩,其中各种树木和楠竹大约各有一半。你看,像这样的樟树,大概就有800棵左右,都是成材了的。那些松树,也都长得这么高了,还有大片大片的油茶啊,都挂果了。这些都是我们来了以后老板带领我们在荒山上植树造林的成果。龙凤山这么多的树木,虽然不都是我亲手栽的,但每棵树我都关注它了,因为我都要到现场看,怎么栽,怎么管理。现在不说是‘参天大树’嘛,起码都是半‘参天大树’了吧!还有,你们刚才上来的这条水泥路,也是我们老板来这里后修建的。以前这里哪有什么路啊!说心里话,看到这些,我是挺自豪的!”
郑传友还告诉我,在这里,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养林护林,每个月还有4000多元的收入。
这时,我想起来一位集团领导给我讲过,郑传友曾经与刘合伍有个被人们传为佳话的“特别承诺”。
“是的,我是个性情中人。因为我跟他十几年了,我也了解他。人就是这样,图干自己喜欢的事。也可以说,他的为人感动了我,我就一心给他干,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说心里话,虽然他给了我比较丰厚的报酬,但我并不是为了报酬。当然,我们中间,平时也会有些小的矛盾,比如,他有时也吼我,我也吼他,这正常得很,为工作嘛,是吧?起码,不能影响工作,因为带着包袱做事,就搞不好。他有时虽然批评你,但他心里还是想着你,这是很难得的。他胸怀特别宽阔,这是企业家最重要的。关键是,只要心沟通,心在一起,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所以,他什么事都让我自己干,他也非常放心。其实,我这个人,也是很有个性的,如果你不真诚,我就走了,早就走了。”
郑传友一口气讲了下来,我也不便于插嘴。他似乎看穿了我心思,接着就回答起我的问题。
“我们林场的职工,还有集团的许多同事,都知道我曾经跟我们老板有个承诺。我曾经说:我跟着老板干,这一辈子是跟定了。我是‘竖着进来’的,将来一定要‘横着出去’。这是我的承诺。就是说,我这一辈子就在这里干,一直要干到躺下死去为止,把我从这里抬出去为止。因为,我不仅对这座林场有着深厚的感情,更重要的是,人的一辈子,就图个‘以心换心’嘛!没想到,我的这个‘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承诺,后来慢慢地就成为一些朋友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听着郑传声情并茂、慷慨激昂的讲述,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古老的成语:“士为知己者死”!

四、从“矿生”到“生态”
这次来龙凤山进行“沉浸式”体验的第一天,我就在集团总部的宣传墙上,看到了这样一个非常特别的名字:胡矿生。也许是因为我曾作为一名新闻记者长期与黄石的矿冶文化打交道的缘故吧,对“矿生”二字,特别敏感。在我的要求下,刘艳芳副总精心安排了我与这位胡师傅的初次见面。
在一大片黄绿相间的橘园中,胡师傅正在查看不同品种的成熟状况。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慈眉善目,喜笑颜开。得知我的来意后,他首先就介绍起他名字的来历,果然是与“矿山”有关。
“我老头以前在大冶金山店矿工作,我父母是在那里生我的,所以就给我取名‘矿生’。”
上世纪50年代后期,胡矿生的父亲成为武钢金山店铁矿的一名矿工。1961年,他生出生时,正遇上“三年自然灾害”,生活非常困难。不久,母亲就把他带回了老家——八角亭村的刘贵湾。
说来也巧,他与刘合伍不仅是同一个湾子的,而且是“同庚”,就是同年所生,他比刘合伍仅大一个月。两人从小一同玩耍,一同捡柴,一同扯野菜,一同上小学、进中学,后来,又一同参军入伍,同在洛阳,同在一个团部。当时,刘合伍是特种兵,在高射机枪连,胡矿生则在摩托班,骑兵班,搞“运动通讯”。然后,两人又一同复员回乡。用如今的网络语言来说,两人是从地地道道的的“发小”,到成年后的“铁哥们儿”。
“复员回乡后,我们两人分别在家乡干过一些事情,后来,他到铁山,搞了一个门市部,卖杂货的,慢慢地搞了个木器加工厂,而我是在镇上一个机械厂上班。他就叫我去跟他干。因为我对他比较了解,我当然想去。但是,我不会做啊!他说,那你给我管食堂,当事务长吧,帮我把大家的伙食搞好就行了。我在他那里跟他干了几年后,因为家里有事,就回来了。当时,我们大冶有个金矿,正好要人,我就去了矿上,当炮工,打眼,放炮,打巷道。”
“当时怎么想到去当矿工呢?”我有些不解。
“我知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继续去刘合伍那里干。虽然,我在他那里干得非常开心,但是,那时候,我已经有三个孩子了,经济状况比较差,而在矿上做,因为大部分是在井下,收入要稍高一点,再就是离家近一点,还可以兼顾到家里的事情。”
“你在矿山干了多长时间?”
“时间长啊!由于许多矿山的资源都逐渐枯竭,开始转型,我后来还是离开了大冶,先是在贵州铜仁铁矿做,后来转到在四川西昌的一个铁矿,还曾经到全国打铁路、公路的隧道。总之,那时候在外面当矿工,是非常辛苦的。”
聊到这里,我又想起了他的名字——矿生。同时,我竟然联想起,有一年,在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上有个叫做《火炬手》的小品。当时,演员宋丹丹的一句台词,曾经让观众们津津乐道:“为啥我与火结下不解之缘,……我就是为奥运火炬手而生的。”于是就和胡矿生开起玩笑来:
“胡师傅,听了你介绍的这些经历,我突然想,当年你父母给你取名‘矿生’,除了因为你是在矿山出生的之外,是不是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觉得作为矿工的子弟,你就是‘为采矿而生’的?”可当我这句话刚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自己是不是有些失礼了啊?
可是,胡师傅却丝毫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他说:“你的这个猜测,也许真的是我父亲当时的想法。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我们这些矿工子弟,除了上大学和参军,还真的很难就业,基本上就只有当矿工这条路。事实上,我也是在矿山上工作多年。如果不是刘合伍又把我要回来,我还不知道要在矿山上干到什么时候呢!”
胡矿生讲到的这个情况,也正是我想详细了解的。于是,我迫不及待地问:“你后来又是怎样回到刘总这里的呢?”
“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他像讲故事一样,向我娓娓道来:
“后来人们不是都有手机了吗?那些年,我虽然作为矿工走南闯北,但一直与他保持着联系,经常互相沟通。记得那是2010年,我们都刚过50岁,他家嫁姑娘,请我做客。喝酒时,他就叫我,你不要在外面干了,回来到我这里上班吧!我想,虽然,我这几年在外面做的效益也还可以,但是,由于我中间还还做过手术,身体不好,所以后来打工也只是做点轻松的活儿,工资也比较微薄。再说,矿山上还是不安全。所以,他这一说,我就答应回来。
2011年,我就在这里上班。开始,就是协助他,把我们湾子各家各户的土地流转过来。再就是,当时,公司还要做不少房子,比如,现在集团总部这一片房子,那时还是村里农户的土地,也急切需要流转过来。但是,每个湾,总有一两家想不通,有的人性格又不好,不好商量。而在我们湾里,我比较有诚信啦,我跟谁说话,都比较和蔼 ,也讲道理呀!而且,我也读了点书,在部队这个大学校里也锻炼了一下子啊!所以,做起动员工作来,效果还是比较好的。”
胡矿生介绍,后来,随着公司的建设发展,生态农业成为最主要的项目,他也就成为公司在这方面的创始人之一。
“我虽然绝大部分是在外面打工,但毕竟长在农村,家在农村,所以对农业并不陌生。当时农村的田地不是分到各家各户了吗,我就一边打工一边种田种地,慢慢也积累了一些经验。不过,那时候机械很少,耕田主要还是用牛,用犁。所以,对于现代农业,生态农业,我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必须与时俱进,重新学习,认真钻研,争取尽快从外行变成内行吧!一方面,通过网上,系统地学习相关的知识、技术和经验。”胡矿生一边讲述,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随时让我同他一起观看他收藏的一些视频。“另一方面,经常向农业技术人员请教。比如,大冶市里有个搞’农咨’的青年人,姓王,是个大学生、专家,有一次,我正准备给一种果树剪枝,但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时拿不准,我就专门向他请教。他就告诉我,现在不能剪,你要等叶落完了才能剪,你要是现在剪了,它就会提前开花,那样,花也就可能提前死了,肯定会影响结果”。
对于所学到的知识和经验,胡矿生还注重“举一反三”。在那次从专家那里学到果树剪枝的那些技术之后,公司有一小片果园意外发火了,一些果树的叶子被烧死了。胡矿生结合上次专家的提醒和有关知识进行研判,认为,这些树的叶子虽然被烧死了,但杆子还没死,花芽也就会开出来,那么,天一冷,就都会冻死,到明年就没有希望了。于是,他毅然把这些树的枝子剪掉,保住蔸子和主干,等待明年再发芽开花。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这一看似反常的决策,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从外行变成内行”,胡矿生的这一愿望,不仅逐渐在实践中变成了现实,而且,他还成为公司内外小有名气的“专家”。他不仅是公司农业和果园的主要管理者,还热心地指导公司外面的本来不归他负责的农户。据统计,公司的3000多亩土地,有一半包给了周边的农户。在技术上,这些农户除了有农技站指导之外,胡矿生同样把他们视为自己指导服务的对象,如病虫防治,遇到降温,就给大家提个醒。为此,他还主动与这些农户一起,在微信上建起了一个“科学种植群”,进行指导,互相交流。现在,合作社每年收购农副产品1200吨,价值1000多万元。还有各种补贴、保障,用户完全不用担心销路、收益问题。
如今,胡矿生的主要职责是管理着70亩果园,个人经济收入也相当可观。谈起这些,他的语气中充满着由衷的喜悦和自豪。
“我从当旷工,转到在这里做农业,是很幸运的。首先是对自己的身体有好处。我们以前做矿工,在井下,打眼,有炮灰,虽然我们用喷水可以解决部分灰尘,但是空气污染还是非常严重,对人的身体是非常不好的。机器里面要加机油,所以空气里也有机油,人吸进去也对身体有伤害。你看现在,我这么大年纪啦,我和我爱人都在这里上班。我每个月有3500块,我爱人一个月也有2000多块钱。下班后,还可以种点蔬菜,我们种的金柯辣椒,还可以卖给公司,卖给我们的加工厂,真是是蛮好的!”
听到这里,我本以为胡矿生的讲述已经结束了,不料,他似乎意犹未尽,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回想起来,我这一生啦,也是蛮有意思的。以前当矿工,不仅自己长期在被污染的环境下工作,而且,开矿这个行业,本身也给社会环境带来污染。可是现在,我工作生活在这样一个青山绿水的生态环境中,吃的也都是绿色食品、生态食品,而且,还给了我一个‘生态农业部部长’的头衔,我知道,这有点名不副实。不过,我现在干的,的确也是生态事业,不仅让龙凤山人享受到生态农业的带来的福利,也让社会上的人们感受到这里生态的氛围、生态的实惠。想到这些,我就会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和自豪感!”
离开胡矿生,我漫步走回集团总部,下意识地再次把目光投射到宣传栏里“胡矿生”名字下面那几行“介绍词”上,对这位从“矿生”到“生态”的典型而真实的人物,印象顿时更加清晰。我灵机一动:如果把这段介绍词作为对我们这个故事的总结,不是再贴切不过吗?所以特将其原文一字不漏地摘录如下:
“大冶市农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老专家代表胡矿生,退役军人、农业种植老专家,在草莓、葡萄、无花果栽培以及花卉栽培养护方面,具有丰富经验,2010年至今,一直为龙凤山生态农业园提供果蔬种植或水产养殖技术指导。他凭着一腔热情和一身技能,践行着一个老农艺师的大爱与担当。他重视人才培养和技艺传承,在他指导下,胡咏梅、陈小燕、陈渊玲、胡远果已先后成为集团各领域农业种植技术带头人,为集团的生态农业和可持续发展贡献了巨大力量。”

五、红色情结
“我与龙凤山集团的这种密切合作,主要是缘于我和刘合伍在赓续红色血脉这个问题上的共同的理念。”胡安诗老人与我交谈的第一句话,就把我吸引住了。
其实,在采访这位早已年逾古稀的退休干部之前,我对他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他1952年出生于刘仁八镇的腰村村,曾先后担任刘仁八镇人武部长、常务副镇长。退休后,不顾年高,不计报酬,潜心致力于当地革命历史的挖掘、保护和宣传。为了红色文化调研,2005年以来,他行程两万多里,走遍了300多个湾子,采访70岁以上的古稀老人400多人,记录笔记达500多万字。到2025年为止,已出版专著5本,共计200多万字,其中的代表作有《赤色果城里》、《果城英烈传》、《刘仁八镇革命遗址旧址》等。如今,他身兼数职,如,黄石市档案局党史宣讲员、黄石市革命老区促进会“五老”宣讲员、黄石市关工委“五老党史宣讲员”。所谓“五老”,就是指老干部、老战士、老专家、老教师、老模范。至于在大冶市,他除了这些相应的职务外,还有大冶市政协文史研究员等。而我最感兴趣的,则是他的另一个职务:“龙凤山集团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老干部代表”。 也许是出于“宣讲员”的“职业习惯”吧,不等我提问,胡安诗老人就特别认真地向我讲起了刘仁八地区的革命历史,而且滔滔不绝。
“我们这个地方,曾经是鄂东南革命根据地的中心,也是国民党重点围剿的区域。有的地方被全部烧光,成为‘无人村’、‘无人区’,如吴家岭、 金盆山,就是这样的。1929年6月,这里爆发了大冶中心县委领导的刘仁八武装起义后,就在南山头成立了红十二军,当地老百姓说他们是自家的队伍,吃的、喝的、穿的,都是老百姓提供的。他们在这一带打了很多的胜仗。随后,1930年,红三军团就在这里成立。那么,红三军团为什么偏偏在这里成立呢?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个是,我们刘仁八一带,地势险要。你看。以龙凤山为代表的几座大山,把这片土地包裹在中间,所以就叫‘果城里’。它与外面的出路只有四大“山口”:铜山口、水口、双港口、白沙口。这还不包括果城里外面的董家口、三溪口。顺便介绍一个事例:1938年10月,武汉会战的时候,日军吉住师团想从这里进攻武汉,国民革命军在龙凤山与日军打了7天7夜,最终也没有让日军得逞。第二个方面呢,就是我们这里群众基础好,革命热情高。我当时采访这些老人的时候,得出一个心得,那时候,我们的共产党员是什么样的?我用了三句话:不要钱,不要家,不要命。他们只有一个宗旨:为人民谋幸福。我们这个地方,烈士真的是太多太多了。我举一个例子:有一个共产党员,叫邹立汉,他当时是乡苏维埃政府的主席呀,为了掩护红军和老百姓转移,被抓了。敌人把他捆绑毒打以后,把他装在一口大缸里,用开水淋泡。一面淋泡,他一面喊‘共产党万岁’、‘红军万岁’,唱起了国际歌。那真的是非常非常惨烈!后来敌人走后,人们把缸打开,发现已经骨肉分离,惨不忍睹。第二个例子,是个女烈士,叫朱本来。她是1927年参加革命的,曾经任村乡妇委会主任。被抓以后,也是坚贞不屈,壮烈牺牲。这些革命干部、共产党员,他们自始至终,都是以钢铁的意志,来对付敌人的酷刑,随你用什么方法,他都不屈服。这就是我们过去的共产党员树立的形象。那个时候,我们的老百姓是什么形象呢?我也用两句话把来概括:信念坚定,无私奉献。他们始终相信,共产党一定能把劳苦大众带上幸福的道路。我们的红军来,我们的党政机关,住到他们的湾子去,这些老百姓宁可自己没吃的,也要把吃的给我们的红军,给我们党政机关;红军没房子住,他们宁可自己在外面搭棚,也要把房子腾出来,让给我们的红军和干部。他们甚至用生命来保护我们党政机关和红军伤病员的安全,哪怕自己被杀,哪怕我一家都杀光了,仍然不向敌人提供任何消息。”
胡安诗老人讲得非常投入,一口气讲述了很多类似的故事。见我聆听得特别认真,他突然话锋一转:“说实话,现在许多年轻人,甚至不少干部,对老一辈革命者的精神品德了解太少,更谈不上很好地传承。那么,我作为一位共产党员、一名老干部,觉得自己在搜集、记录和宣传这些革命精神方面,义不容辞。我是把这项工作当做一种爱好,一项义务,或者说,是当作一项功德来做的。我也不妨向你吐露一下吧,我退休后,曾经也有个搞企业的朋友邀请我去做高管,年薪20万,我没去。如果我当时去了,那这七八年收入早就过百万了。不但没去打工,100多万没了,为了采访,为了出书,我还倒贴了30多万。肯定也有亲戚朋友说我太傻,我无所谓,我自己心安理得就行了。那么,让我感到特别庆幸和欣慰的是,在我们刘仁八,还有一位像我一样特别重视赓续红色血脉的企业家,他就是龙凤山集团的老总刘合伍。”
其实,“传承红色基因,缔造幸福生活”,这正是龙凤山集团形象宣传中最突出的一个“主题词”,也是董事长刘合伍与我谈论得最多的话题之一。就在几天前刘合伍与我的交谈中,就有这么一段话:“刘仁八这片土地,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宝贵的红色文化遗产,尤其是红三军团在这里成立的这一重大历史,更值得我们缅怀、珍惜。跟你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吧,这些年,每当遇到比较大的困难,或者感到压力比较大的时候,我都会到红三军团旧址纪念馆去看一看,转一转,心情就会好多了。说心里话,我们现在在这个和平年代所受遇到的困难,比起革命战争时期那些先辈们所经受的艰难困苦,所付出的流血牺牲,又算得个么事呢?人总是要有点精神,精神一倒,搞什么都不行。所以,我们不能忘记这些革命历史,一定要把这种红色基因、红色精神传承下去,让它在我们老苏区发扬光大!习近平总书记不是号召我们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吗?那么,我们的初心和使命,就是要继承革命传统,为百姓谋福利,具体地说,就是要带领和帮助身边的村民尽快地富起来……。”
“你应该对刘合伍也非常了解吧?”胡安诗老人的问话,将我的思路拉了回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在宣传红色历史、传承革命精神方面,您和刘总,堪称‘知音’。我甚至想,你们俩,是不是还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呢?”
对我的感叹,胡安诗老人似乎是不置可否。他说:“刘合伍这个人,对我们本地的红色文化,特别是对红三军团,也像我一样,有着一种特殊的情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以前,我们刘仁八的这个红三军团旧址,破旧不堪,刘合伍办起龙凤山集团后,利用自己的人脉和优势,把当时的黄石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和黄石报社的社长都请到了刘仁八,现场调研,现场办公,和他们一起策划,一下子就向国家民政部申请到了一大笔的资金,慢慢就把这个纪念馆建起来了。”
“那么,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龙凤山集团‘关工委’的成员的?”
胡老稍加思索了一下:“大约是2015年吧!当时,我亲眼看到,他们借助红三军团的历史,大做红色文章,我自然特别欣喜。正好,刘合伍亲自来找我,聘请我当他们这方面的顾问,还给我一个‘关工委老干部代表’的头衔。我本来就是大冶市和黄石市关工委的成员,所以对他们的这个邀请,我当然欣然接受。虽然,那时候,我正忙于调研、采访、写作,但我觉得,他们集团的这个事情,我更应当支持。说心里话,他们在传承红色基因这方面所做的许多工作,也是很不容易的。再说,刘合伍这个人,他自己致富后,把资金从外地拉回来,在乡村振兴这一块做文章。当时好多老百姓并不理解,不支持他,让他遇到很多的困难和挫折,但他还是一往无前地坚持下来了,把我们这里生态农业搞得风生水起,让附近的许多村民都跟着走上了致富之路。他真是不简单,非常非常了不起!这些也让我非常敬佩。所以,我当时就表示,愿意义务地当好这个‘顾问’,当好这个‘关工委代表’。”双方心有灵犀,一拍即合。
的确,正如胡安诗老人所说,龙凤山集团自2015年正式成立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以来,先后投入了三四个亿的资金,建起了一系列红色教育场馆。其中,鄂东南红色纪念馆,面积1000平米,图文并茂地展示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和革命先烈在鄂东南、刘仁八地区的战斗历程和丰功伟绩;历史记忆收藏馆,收集了国际共产主义先驱马克思、列宁、斯大林的著作和毛泽东选集以及新中国各个时期的历史文献、特殊年代的各种票证、宣传画等,内容丰富,品种繁多;400多米长的红三军团将帅长廊,141位将帅的威容和事迹,组成了一幅荡气回肠的历史画卷。当人们来这里瞻、缅怀,革命先辈们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无不令人心潮澎湃,深深震撼;占地1万多平米的爱国主义教育广场,集党史教育、红色文化、革命历史事件、将帅传记、典型革命烈士事迹于一体,记录着从土地革命到解放战争时期“果城里”苏区重大的革命历史事件;长十多米、高5米多的巨幅雕塑群,立体地展示了彭德怀、滕代远、邓萍、袁国平、王平、何长工、伍修权等十位老一辈革命家的光辉形象,一种大义凛然的正气瞬间感染了人们;“红三军团会议”幕墙,则以“特写”的艺术形式,再现了当年红三军团在这里成立的重要历史时刻……。
在龙凤山集团的这一系列建设中,胡安诗一直是策划者和参与者。谈到这些,他的语气中明显地洋溢着一股欣慰之情。“他们的好多红色文化资料,都是我帮助搞的,像红色文化长廊,广场上那个文化墙上的内容,包括红三军团扩大会议、武汉会战等,都是我帮助设计的。
他们做这个教育基地,就是让今天的人们,让我们的下一代,都知道,哎呀,原来我们的老一代革命家是这样的,就让他们知道,我们今天的幸福是怎么来的。我们现在这些青少年啦,如果不搞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他就会忘本了!”
“除了帮助策划、设计之外,您还经常到集团去讲课吧?”这也是我计划采访的内容。
“是的,这是我的责任,我的义务。”谈到这个话题,胡老显得更加兴奋:“龙凤山集团经常请我去讲,有时在下面这个红色文化广场讲,有时是在上面那个大礼堂里讲,有时是在鄂东南红色纪念馆讲。既给集团的职工们讲,也给前来参观的客人讲,还有来他们研学基地的中小学生。根据他们的统计,总共大概有两万多人次吧!有一次,武汉科技大学英语系党员师生一百多人,到龙凤山集团来参观,也请我去讲了,反响也都不错。另外,这些年来,我还走出刘仁八,从2021年起,先后到大冶市委、阳新县委、下陆区委、黄石市委等单位的党校,共讲了70多场次,各种听众达10多万人。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义务性的,没有报酬的。但我乐意啊!”
我一边聆听,一边翻阅起胡老带来的资料。发现,对他的突出事迹和奉献精神,许多主流媒体都进行过报道,其中,不仅有黄石的报纸、电视,还有《湖北日报》、中新网等多家媒体。
正是因为有了刘合伍这样重视红色基因传承的企业家,有了胡安诗这样献身于红色文化传播的热心人,龙凤山集团把刘仁八这片红色土地的文章做得妙笔生花,有声有色。如今,龙凤山集团已成为省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省级国防教育基地、省直机关工委党员干部教育基地。

六、群龙共舞
在这次“沉浸式”体验中,听得最多的名词,除了“刘仁八”,就是“龙凤山”。同前者一样,后者,也有着自己的传说。据记载,龙与凤在玉帝的一次庆典中展示出特有的灵性后,太上老君提议将其灵性赋予人类以提升智慧。为完成使命,它们选择了刘仁八,化作双峰,分别取名“青龙”、“玉凤”,两者合起来,就叫“龙凤山”。刘合伍在这里创业后,对这两座山峰的兴趣越来越浓,经常从上下左右各个角度观赏它们,竟然发现,青龙山,就像一条奔腾而下的巨龙,而玉凤山,则更像是一只一飞冲天的彩凤。于是,他别出心裁,把它们分别称为“下山龙”、“上山凤 ”。也许是受到龙与凤的启示,创业伊始,他就在这龙凤山下,大张旗鼓地做起了“龙”与“凤”的文章,这里便相继出现了两个新的名词:“龙凤山农业开发集团”和“龙凤山风景区。”而这篇“龙凤”文章真正的重点,则是他们大力实施的发展方略:“招龙引凤”。顾名思义,就是用好山好水,招引来一批德才兼备的男女员工。
首先是“招龙”。除了创业初期招进的林场场长郑传友、农业部长胡矿生等一批老职工外,先后又有一批批优秀人才,逐渐成为集团的中坚力量,在这里一展身手。其中,不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1993年出生的刘文钦,虽然刚刚三十出头,却已经当了五六年的集团公司副总,成为一位“老资格的年轻领导”。出于一种“新闻敏感”,在集团的年轻人中,我将其作为采访的首选。由于他工作特别忙,集团领导特意安排我一早赶到到景区餐厅,与刘文钦“共进早餐”。他也提前得到通知,准时赴约。
刘文钦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身材颀长,阳光帅气,睿智之中透露着一种坦诚。首先,他就“自报家门”:“集团的刘总是我的伯伯,我是他的侄儿。”接着,他一边吃饭,一边讲起了他的特殊经历。
刘文钦十五岁初中毕业后,当泥工的爸爸就把他带在身边,干一些提灰桶之类的活儿。一次,伯伯刘合伍老家装修房子,爸爸把他也带去了。伯伯见他这么年轻就外出做“苦工”,不免心生疼爱,又觉得他生性诚实但又聪敏活泼,便要他到自己在黄石铁山办的家具厂上班。这可让他喜出望外。
“当晚,我就住在伯伯家。第二天一早,伯母就找出一套比较新的衣服给我换上。我当时什么东西也没带,就背着一个蛇皮袋子进城,到我伯伯的富豪家具厂上岗了。开始是在一楼大厅卖家具,每天就是抹桌子、做卫生吧!一般一天做四五个小时。”
“你是从那时起,就一直跟着你伯伯做吗?”
“不是的。做了一年半之后,正好有个到武汉一家职业学校上学的机会,伯伯就全力支持我去。而且,除了工资之外,他还额外地给了我一万多块钱。当时,我身上共有三四万呢,在同学面前是蛮富有的,很多同学都很羡慕我啊!”
我听得出,他的语气中,充满着对伯伯的感恩之情。
“当时,我学的是热能和焊工。学校是三年制,但我只读了一年多。那年,我不到九月份就提前毕业了。当时上海的三星重工是国内的上市大企业,我就把简历投过去了。但是,我当时还没满18岁,不符合条件,他们叫我在家等。这时,我就改变了主意,2011年,又到龙凤山集团来了。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首先,如果在外面做事,工资是可能稍高一点,但是,在对人的尊重方面,肯定远不如我们集团。我总记得,当年在武汉上学的时候,虽然我在经济还不错,但那些家在武汉的同学,还总是看不起我,都不跟我玩,我想融入他们中间,也不行啦!那种滋味是非常难受的。而在我们集团,不光是我,可以说,所有的员工,都得到了尊重,享受着关爱。”
他的这些亲身感受,让我对他们的老总刘合伍,又多了几分认识。
“看来,你对是否受到尊重这个方面特别看重!”
“是的,但这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这里生态环境好,空气新鲜。用集团公司的宣传语来说,我们是‘在红色的土地上,做绿色文章’,这不是特别有意义吗?我回来之后,在几个岗位都做过,洗菜,端盘子,后来就开车、做采购,再后来就负责农产品的生产、销售。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从理念到实践,始终坚持的就是一个‘原生态’。刚开始,市场上对我们的产品价格也有过一些争议,但是他们吃过之后,对我们产品的品质,基本上都比较认可,都会选择我们。再就是,我们中国人有个观点,叫‘眼见为实’。那么,我们就经常举办一些活动,将一些客户代表陆续请到我们的基地,让他们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一下我们从种植到加工的这种‘原生态’的理念和实践,看看我们种的菜,是怎么播种、怎么施肥、怎么管理的。包括我们的养殖,养鸡呀,养鸭呀,养鱼呀,也都是生态的,绿色的。比如,我们的鸡都是在果园里散养,吃的都是天然的食物,是名符其实的土鸡。就是说,我们不光是靠嘴巴说,而是有实际的基地,通过基地的现场和实物的展现,就让客户的信服度越来越高。这个是很多地方没有的。现在,我主要是管采购,任务是,从原料的进口,到生产过程,再到产品的品质,包括技术要点啦,都要按照我们的标准严格把关。这项工作,虽然责任重,压力大,但我特别乐意去做。你看,我不是干得很开心吗?”

这次来龙凤山集团,为了采访的方便,我并没有到下榻到景区的宾馆,而是住进了集团总部的招待所。它的后面就是爱国主义教育广场,而正前方,则是一大片鱼池,旁边挂着几块十分醒目的牌子:“大冶市龙凤山生态精养鱼基地”、“湖北农民体育钓鱼运动基地”和“国际垂钓中心”。它们使我马上联想起,大概是七八年前吧,有一次,我们黄石广电系统组织的一年一度的退休人员集体旅游,专门来到了刘仁八,在参观了红三军团旧址纪念馆之后,来到龙凤山风景区游览。当时,远远望去,彩旗招展,气球飘扬,花团锦簇,人山人海。走近一看,门口悬挂着一条巨幅标语:“2017年全国垂钓俱乐部挑战赛总决赛”。后来经了解才知道,这个比赛的规模、档次,还真的了得:它是国家级三大钓鱼顶级赛事之一,前来参赛的,有来自全国各地的66支队伍的198名顶尖选手,湖南电视台“快乐垂钓频道”、央视体育频道都同时进行现场直播,《中国钓鱼》杂志等20多家媒体更是争相报道……
当天晚上,在这种静谧清幽的环境中,我美美地睡了一觉。次日清晨,按照惯例,我5点准时起床,在房间外的二楼阳台上做起早锻炼。这里的视野特别开阔,在还看不清的那片鱼池的前方,两座山峰中间,晨曦初露,红霞如飞。我一边做操,一边惬意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突然,我发现,在那些鱼池的位置,有一小束亮光,而且在不停地晃动。我的第一反映是,是不是有人偷鱼?为了探个究竟,我急忙下楼,循着那束亮光走去。
人影越来越近,借着那微微的霞光和那人手中电筒的光亮,我断定,他是这里的养鱼人。
“师傅你好!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是在检查是否有人偷鱼吧?”
“不是的。因为今天上午景区酒店需要一批鱼,我提前把那个鱼池的水抽放一些,等会儿打捞就容易了。”他看了我一下:“你是住在这楼上的集团的客人吧?”
接着,在我的询问下,他与我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起来。
这位养鱼师傅,大名余振华,大冶市还地桥镇黄金湖村人。以前,他曾在鄂东南著名的湖泊——黄金湖从事渔业,有着二三十年的养鱼经验。2000年,求贤若渴的龙凤山集团老总刘合伍,通过自己的战友介绍,结识了他,并把他作为“专业人才”请了进来,使他成为集团“招龙引凤”行动的对象之一。
“这里共有8个鱼池,总共有十五六亩,年产鱼几万斤吧!除了这里的鱼池之外,那边还有一个大鱼池和几口鱼塘。”
虽然眼前还看不清鱼池的全貌,但凭着我昨天白天的记忆,觉得这些鱼池水面都比较宽阔,于是没话找话地说:“这些鱼池,面积都好大啊!”
没想到,他却不以为然:“就是不太大啊!要是再大一些就更好。”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
“因为,池子面积越大,自然风就越可以把水面吹起波浪,就可以增加水里的氧,氧越是充足,对鱼的生长越是有利。”
“现在不是都有增氧机吗?”
“是有增氧机,但是如果池子里有风,能够吹起波浪来,水里氧就更充分。再说,增氧机也可以少开一点,节约电啦!”。
“啊!”这可是第一次听说,长见识了。但是,更让我长见识的,还在后头。
“告诉你吧,我们这池子里的鱼,要好吃多了,在黄石、鄂州这一带,可以说是上乘鱼!”
“为什么?”这更是我想知道的。
“你可能也听说过,现在很多地方养鱼,为了让鱼长得快,还省工夫,就大量地喂厂家销售的鱼饲料,那些饲料里可能都有添加剂,对于鱼来说,是一种不健康食品。所以我们这里,一律不准喂饲料,喂的全部都是我们自己种的一些高品质的鱼草。像苏丹草啊,黑麦草啊!我们现在种的主要是黑麦草,它是新疆那边喂羊的优良牧草,据说也是从国外引进的。这种黑麦草,营养价值高,富含蛋白质、矿物质和维生素,而且叶子多,叶质嫩,适口性好,可以直接喂养鱼类,也可以喂养家畜、家禽。这几年,我们种了10多亩,足够我们喂鱼的。”
真是“隔行如隔山”,原来,养鱼还有这么多的专业知识!
见我听得一脸惊讶,余师傅讲得更有兴趣:“我们这里的‘生态养鱼’,与那些用饲料养的鱼相比,不仅是味道、口感明显地好一些,鱼里所含的水分也少得多。给你讲个例子吧,有专家专门做过鉴定,那些用饲料喂养的鱼,腌制晒干后,原来1斤的鱼,一般只有半斤,甚至更少,而像我们这里纯粹用青草喂养的鱼,1斤鱼腌制晒干后,一般都在7两。所以,我们这里的鱼,价格虽然稍高一点,但买的人多,非常的俏,尤其是过年过节,还有‘丰收节’啦,‘年货节’啦,或者是到了大批捕捞的时候,附近的人都来抢着买。每当看到那种场面啦,我们这些养鱼的人,真是心花怒放啊!”
吃早饭的时候,我把早上的见闻讲给集团的副总刘艳芳听,并且感叹:“那位余师傅起得真早啊!”不料,刘副总却笑了笑:“‘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在我们集团,还有不少人比他起得更早,而且是长年累月,风雨无阻。比如,销售部那些外出‘配送’的人员,就是这样。”
从早餐厅走出来,刘艳芳带我来到一处豆腐作坊。正好,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一位大约30来岁的司机正在从作坊里搬运装着豆腐的箱子。刘艳芳介绍:“他就是一位典型的‘早行人’!”
司机叫刘合佐,听这名字,就是与他们的老总刘合伍同辈的。
刘合佐来公司已经8年了。以前,他在浙江宁波上班,后来结婚了,生了小孩,为了照顾家庭,就不想继续在外面飘荡。幸好,龙凤山集团就在他家门口,由于都是本乡本土的,集团领导对他的能力和品行也都了如指掌,所以很快就顺利地进来了。今天,他已经“配送”了一趟,现在正准备跑第二趟。礼节性地打个招呼之后,我立即进入正题。
“听说,你们每天都起得特别早,很辛苦啊!”
正在整理车上的货物的刘合佐,语气显得非常平淡:“习惯了啊!我们配送的都是我们公司自己种的农副产品,还有家禽,豆腐等,一般有十几个品种,送到我们在黄石、大冶开的门店,还有一些长期订购我们产品的定点单位,像大冶的劲牌公司啊,黄石的美尔雅、美岛啊,他们对我们的蔬菜、豆腐等,都非常认可。因为,我们的口碑放在那里了,就是以原生态为主,口感好,加上每天配送及时,新鲜。这些东西都是家家户户每天都要接触到的,他们都有亲身感受的。比如我们送去的黄瓜啦,辣椒呀,他们就觉得有特殊的清香味,这是其它地方的菜所没有的。他们有的还曾经到我们这里来参观过,品尝过,所以就成了我们门店的固定客户了。我们长年累月,每天都是凌晨4点就起床,装车,5点左右必须出发,从我们这里到黄石,要一个多钟头,7点之前都要送到店里,让那些喜欢我们的产品的顾客,在店里刚一开门就能买到。我们的菜,每天一送过去,很快就被抢购了。除了门店外,有的大单客户,如单位食堂,家庭,我们也直接送货上门。”
这时,刘艳芳接过了话题:“像他这样每天起得特别早的,还有很多。像我们果园里养的鸡呀,小溪里养的鸭子呀,也都很受客户欢迎。那些员工,每天一大早就起来把鸡鸭杀好,配送出去。如果需要得多的话,还得头一天晚上就开始准备。因为要及时送到顾客手中,保证新鲜嘛!”
刘合佐刚把车开走,刘艳芳就问我:“你闻到一股香味没有?”其实,就在我们三人刚才交谈的过程中,就觉得时而有一股明显的香味飘来。此时,香味好像更加浓郁了。
“走,我们到这豆腐坊里看看去!”
这座豆腐作坊,规模不算大,只有两位大约六十来岁的老人正在紧张地劳作。原来,他们都是与刘仁八相邻的毛铺乡人,先是婆婆在龙凤集团当清洁工,后来,听说这里要开办一个加工豆腐的作坊,而老伴以前做过豆腐,就主动前来应聘了。正好做豆腐需要帮手,老两口就一起到这里上班。
我迫不及待地询问:“你们这里的豆腐,怎么这么香啊?我们老远就闻到了。”
“这就是我们这里豆腐的特色!”老头子颇有点得意:“我们集团不是讲究一个‘生态’吗?我们做豆腐也一样。首先,是要选择好的豆子,新的豆子,再就是,我们是用柴火烧浆。虽然费工一点,辛苦一点,但是质量好、味道好啊!我们豆腐的这种香味,是别地方的豆腐没有的。”说着,他随时舀起了两碗正在准备包压的‘豆腐脑’,让我和刘艳芳亲口品尝。他老伴也是配合默契,立即给碗里加上红糖。哇!一股股滑嫩香甜进入口中,沁人心脾,真爽啊!
到此,我这次“沉浸式体验”所采访的“男士”已经不少了,但是,我突然想起,还有那位如今在青龙山顶上当起了“山寨王”的“小帅哥”——杨熠飞。
其实,“小帅哥”和“山寨王”的雅号,都是我给他取的。到目前为止,在龙凤山,只有我当面这样称呼他。

第一次见到杨熠飞,是2025年7月中旬。当时,我应黄石市凤凰影视公司经理刘晓华的邀请,参与一部宣传红三军团建军纪念馆的电视片的策划,来到龙凤山集团做前期采访,领导就给我们安排了一名讲解员。当我发现这位讲解员是一个新面孔时,陡然眼睛一亮:这小伙子是那么年轻,帅气,举止优雅而不失端庄。尤其是他的讲解,声音清新,语音准确,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给我带来阵阵惊喜。由于当时还不知道他的姓名,我就当着众人的面,喊他“小帅哥”。
第二次见到他,大约是一个多月之后。那天下午,因为我们主要是在青龙山顶拍摄,所以晚上就住进这里的“民宿”,当地人则称之为“山顶别墅”。这片“民宿区”,现有32个独立的单元,墙体、房顶均为木质结构,还有一条循着山脊建起的长廊,飞檐画栋,古香古色。在这里,负责接待我们的,正是杨熠飞,而且,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管理这一方“山寨”的经理。那“新官上任”、风风火火的繁忙劲,与一个月前的那文质彬彬的讲解员形象,简直判若两人。于是,我又送给了他一个新的雅号:“山寨王”。
这一次,为了尽量少耽误他的时间,我决定直接登山拜访。说来也巧,当我正准备从集团总部前的广场出发时,慕然发现,他正手拿耳麦,与一群陆续登上旅游大巴的游客殷殷道别。他好像已经发现我在拍照,大巴车刚一开走,他就回头与我打招呼。我临时决定,改变计划,抢抓机会,就地采访。
首先,我就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刚才的疑问:作为山上民宿景区独当一面的经理,怎么又回头“重操旧业”了?
杨熠飞解释:集团的这些纪念场馆,都没有固定的讲解员,这些地方的讲解工作,都是由带旅游团的导游担任。虽然整个集团和景区共有三四名导游,但如果碰上同时到来的旅游团较多,就不得不将他抽调出来临时“救场”。还有一种情况是,每当有档次较高的旅游团来,像来自一些著名旅行社的,或省直机关组织的参观考察团,他就可能被集团抽出来,临阵受命。今天的这个参观考察团,就是来自省直机关工委的。
杨熠飞2000年出生于安徽安庆,大学毕业后,因为有个姑姑在湖北大冶工作,就将他介绍到了这边,在一家换热器厂上班。2024年底,他在网上看到一则龙凤山集团的招工信息,就跑过来应试,结果如愿以偿。而真正让他动心的是,他当时不仅在这里现场参观了一些地方,而且从多方面了解到集团的历史、文化,也听到了一些关于老板刘合伍的故事,觉得这个地方的确不错,很有发展前途,应当是个比较理想的“用武之地”。今年2月,他来到这里后,先是学市场营销。没干多久,领导就让他改行当了导游、讲解员。谈到这一改变,杨熠飞如实地向我坦承了自己当时内心的纠结:
“开始做导游、讲解员的时候,心里还有点不高兴。因为,这不是我应聘的工作,而我更希望自己在营销方面做出点成绩。但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做导游、讲解员,也很有意义,比如,能更多地了解我们集团创业发展的历程和本地的红色历史,人文民风,感觉到这个地方还是有着比较深厚的文化底蕴的,包括像红三军团啦,南山头啊,知道那个年代的艰苦,那个年代的不容易。尤其是对我们老板的一些故事了解多了之后,还有点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再说,我带过很多团队,很多年纪大一点的,从那个时代经历过的人,看到收藏馆里的一些老物品,看到红三军团的那些艰苦卓绝的战斗经历,都会有所触动,有的还当场流泪了。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由衷地受到一种感染,就觉得,能在这里当讲解员,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幸运吧!”
“那么,你从讲解员转行到民宿经理,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杨熠飞好像早已深思熟虑,不假思索:“以前做导游、讲解员,工作很明确,任务就是把这个团队带好,把准备好的内容讲解好,一项任务完成之后,心里就没有什么事了。可我现在做管理,做些什么事情,都是由自己来安排的,很多事情都要独当一面,与以前完全是两码事。虽然只是个很小的单位,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刚开始心里完全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该管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哪里有什么问题。好在老板几乎每天都会上来,指导我,哪里应该搞一下,怎么搞,包括管理的细节呀,哪里的卫生该怎么做啦,哪里的草该除一除呀,可以说是‘诲人不倦’吧!还有,这山上前任的经理,也给了我很多的帮助,还有我们景区事业部的经理,我都会去向他们请教,或者说是一种求助吧!他们也会帮我解决很多的问题。这样,慢慢地自己就积累经验,渐渐知道,有客人的时候怎么做,没客人的时候怎么做。比如,到我们山上住民宿的,大部分是散客,有的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或者是夫妻一起过来玩的,他们大多喜欢参与一些‘体验活动’,同时,在这山上,如果临时想买点什么小吃,也不方便,所以,我们就在山上增加了‘体验式的烧烤’这个项目。就是,所有的东西,包括烤具和食材、佐料等,我们都给你准备好,让你自己动手做烧烤,自己烤出来的是最香的。再加上我们这山上的风光意境都很不错,还有多种颜色的灯光,有一种很浓厚的氛围感。尤其是夏天晚上,特别凉快,客人在这里一边吃烧烤,一边享受这种舒适的环境,感觉就特别爽!”
说到这里,杨熠飞似乎在沉思了一下。我趁机问:“在山上做管理的过程中,是否遇到过比较棘手的事情呢?”
“当然有啊!但是我们总是尽量把问题处理得好一些。”
“你能给我举个例子吗?”我顺藤摸瓜,穷追不舍。
杨熠飞想了一下,就给讲起了他亲身经历的一个小故事。
“有一次,一位客人住进了我们的民宿之后,他拉那个玻璃门的时候,发现那个钢化玻璃全碎了,掉了一地,这个时候他就非常不满意,就找到我,说这玻璃是破的。但是,我们前几天已经全面检查过,所有玻璃都是好的。是不是客人不小心弄坏的,不愿意承认呢?这个时候,作为经理,我就必须冷静。首先,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把地上的渣子处理干净,把玻璃门修好,不能让客人的休息受到影响,并且向客人道歉。然后,对这块玻璃究竟是怎么破的,决不能轻易地下结论,特别是不能让客人受到委屈。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我当即找来几位工作人员,一起到现场仔细察看分析,从那块玻璃破碎的状况看,不像是突然碎的,应当是经过两次或者多次撞击才造成的,极有可能是有好几批客人在推拉玻璃门时逐渐造成的。因为玻璃门平时是在两层墙体中间夹着的,可能是我们排查时不到位,没有及时发现,直到今天这位客人拉开时,本来就已经破裂的玻璃就自然地碎了,也就是说,本来就存在的问题,到今天才完全暴露出来。真相明晰之后,我再次登门道歉,同时还带上一些我们的小特产送给客人。这时,客人特别感动,还真诚地说:‘我还以为你们会要我赔偿呢!毕竟,玻璃是在我手上才弄碎的’。这个事例,也给了我们一个启发:当我们可能与顾客发生矛盾时,一定要冷静处理,而且,首先要站在客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如果我们仅凭主观臆断,不做深入的调查分析,就把责任推给客人,那么,客人一定会非常委屈,甚至气愤:我花钱来住你的酒店,发现了问题,本来不是我造成的,你们不但不帮我解决,反而反咬我一口,说是我搞坏的,还要我赔钱,那我心里怎么想?那我一辈子都不会来你这里,而且,我也会告诉我周围的人,千万不要再到你这个地方来!”
诚然,杨熠飞所讲述的,只是他在酒店管理中的一件小事,但是,我一边听,心里却在“举一反三”:遇到矛盾,首先是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这不正是龙凤山集团经营理念的一个缩影,同时也是我们每个人在面对矛盾时所应当秉承的思维方式么?
面对着这样一位年轻人,我内心又增添几分信任,几分喜爱。于是,我又得趁热打铁,询问起他现在“心中的愿景”。
谈到这个问题,杨熠飞又变得兴趣盎然。
“我越来越相信,我们这山上条件和环境,一定会变得更好。你看,现在有两个项目正在施工,一个是综合楼,主要是用于会议、学习,一个是集体食宿的宾馆。根据我们集团的规划,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种绣球花,已经种了几千株。它是一种灌木,也可以说是一种小乔木,花初开时带绿色,后来就转为白色,非常漂亮,还具有一种清香味。因为它的形态像个绣球,所以叫绣球花。这些花成长起来以后, 我们山上的景观会变得更加美丽。还有一个规划,就是我们民宿区附近的青龙山顶上,规划做一个高塔式的观景台,初步设想的高度是不低于60多米,连同440米的海拔,观景台的实际海拔将超过500米。观景台是玻璃平台,面积500平方米。这一规模,据说与阳新仙岛湖的‘天空之城’不相上下。再配上多彩的灯光,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会非常壮观。我们老板还亲自给它取了一个极具地域特色的美名:‘龙凤之眼’。哎,你没有注意到山上的那块‘地名牌’吧?”杨熠飞突然停下来问我。
说实话,我虽然多次上到山顶,但还真的没注意到他所说的那块牌子。见我默默地摇头,杨熠飞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很快找到了那幅照片,并且津津有味地念诵起来:“你听:‘龙凤之眼观景台位于青龙山顶,战争年代为指挥打仗哨所之用。现在发展生态旅游,用于参与观景、休闲、体验。或居高俯瞰,或凭栏远眺;最早迎来晨曦,四季云雾缭绕;绿野平畴,尽收眼底,山川村落,若隐若现,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
这段文字,倘若是一般人念起来,也许会显得有些文绉绉的。但是,此刻,我面前的杨熠飞,他可是一位专业讲解员啊!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将来他用这段文字来讲解他心中的那座‘龙凤之眼’观景台的时候,一定会把观众游客带入那‘人间仙境’之中!可以想见,不远的将来,在鄂东南这片浸染着30万革命烈士鲜血的红色土地上,一个“天空之城”,一个“龙凤之眼”,一个在阳新的仙岛湖畔,一个在大冶的龙凤山上,一山一水,两颗明珠,交相辉映,魅力四射……
正当我一时还沉浸在对“龙凤之眼”的预想之中时,杨熠飞又补充道:“你知道我们老板是怎样描绘未来的‘龙凤之眼’的吗?他给我们讲了这样一句话:‘我希望我们家乡的人,从高速路上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指着龙凤山上的那座高塔,自豪地告诉别人,看,我家就在那里!’听了这句话,我非常地有感触,它所表达的,正是刘总这些年来一心追逐的建设家乡、造福百姓的梦想!”……
本来,杨熠飞的故事已经讲得够多了,没想到,就在我这次“沉浸式体验”后不久,2025年11月中旬,刘艳芳副总给打来电话说,湖北省委组织部刚刚下发了通知,要举办一个“全省省直机关党员干部教育基地讲解员演讲大赛”,参赛单位是由全省相关部门层层推荐选拔的,一共25家,黄石仅此一家。他们集团决定由杨熠飞作为代表参赛。由于参赛单位必须提前呈送演讲的视频,集团决定将杨熠飞带到黄石来请凤凰影视公司帮助录制。在录制现场,我正好‘先睹为快’,借机观摩了这场题为《嘱托映红龙凤山 红色薪火育新人》的演讲。其中有几段内容,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公司加基地加合作社加农户的合作模式,打造出红色教育加绿色体验的特色教育基地。学员在接受红色洗礼后,可到田间体验采摘,品尝红军粮、革命菜……。”
“作为一名扎根在基层的红色文化讲解员,我始终清醒地认识到,我们肩负的使命,远不止于复述历史事件,更在于成为红色基因的传承者、革命精神的弘扬者,因此,我时刻注重提升自身的综合素质 ,锤炼专业本领,讲好新时代的红色故事。在语言表达上,注重融入真情实感,做到情理交融,感人肺腑,力求让每一段红色故事都能够引发共鸣,每一种爱国情怀都能够震撼人心!”
……
一个多星期后,从龙凤集团传来了喜讯:杨熠飞在这次演讲大赛中名列前茅,幸运地进入“全省十佳讲解员”行列。我不禁从心里感叹:这位在导游行业与经营领域身兼双职的年轻人,不正是龙凤山中的一条的纵情腾跃的蛟龙么?!

七、众凤和鸣
在这次“沉浸式体验”中,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集团总共13名班子成员中,女性,竟然占了7位。曾经有人把她们誉为“七凤齐鸣”。
记得早在几个月前,我们就曾在这里拍摄下了这样一组画面:
一位端庄贤淑而又开朗泼辣的“导游小姐”,一面开着景区的观光车,一面热情洋溢地向游客讲解:“各位叔叔阿姨,我们出发了啊,大家坐好了,带你们去园区转一转。在这大家正前方啊,是我们红三军团的将帅长廊,100多位将帅的威容在两边展示出来的。左边呢,大家可以看看,是我们的西瓜地,是大家最喜欢吃的西瓜。”当时,我还不知道,她就是集团公司党支部书记王碧君。
这一次,当我在景区依山而上的旅游步道上见到她时,她已经身怀六甲,而且大腹便便。我们边走边聊。首先,我很自然地关心起她的身体状况。
“王书记,看样子,你离临产期应当不远了,怎么还不休息啊?”
这时,同我一起前来的集团副总刘艳芳把话接了过去:“她离预产期仅有20来天,现在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啊!”可是,王碧君却显得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们龙凤山的女同胞们,可没有那么娇气啊!”
交谈中,我得知,王碧君老家是黄石铁山。她在十堰郧阳师专读书时,与现在的老公结为连理。因为老公的家在刘仁八,她就嫁到这里来了。由于我与她已经比较熟悉,就问了一个也许显得有点“八卦”的问题:“按照一般人的观点,你是一位大学生,形象又是这么光鲜亮丽,嫁到这山里头来,有没有人认为你有点可惜?”
“的确曾经有朋友这样说过。但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王碧君的语气十分坚定干脆。“我先生就是这旁边刘贵湾的,他现在在八角亭村委会上班。我嫁到这里来,家门口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这么好的一个单位,工作也很体面,也有不少的工资。我们不仅买了车子,还在大冶买了房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
“当然,以前刚嫁到这里来的时候,这里的路非常的不好。当时,我从娘家到这里来,需要转4趟车,要花3个小时。现在路修好了,交通方便了,我自己开车,只要30分钟。尤其是我们公司,这十几年来,条件和环境各方面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可以说,我是亲眼见证而且亲身感受了这里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看到,你虽然是公司的班子成员,但还经常开观光车、当导游、做讲解,身兼数职啊!”
王碧君却显得特别轻松:“哈哈!公司把我们培养成啥都会干,我们就开心地就干呗!在我们公司,女孩子们都是这样。我的工作,一个是党务、基层党建。目前主要任务是‘提档升级’,再就是搞接待,农产品的市场营销,还负责几个超市门店的管理。……”
同王碧君一样,公司副总费岭莉,也是从外地嫁到刘仁八的。刚一见面,她就十分爽快地自我介绍:她是阳新人,在学校学的是导游与酒店管理专业,以前曾在上海打工。因为与集团老总刘合伍的表妹同过事,经介绍,2010年年底,就到这里来应聘了。当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在这里上班后,才就近谈了朋友,先生的家就在刘仁八。谈到这段经历,她内心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公司常有人说,我们这批女孩子,是从各个地方飞到这里的一群金凤凰。我说,如果我们算是金凤凰,那是因为我们的刘老板在这里栽了梧桐树,筑巢引凤,才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我们这一帮人,包括我自己,最开始也不懂这个专业。后来,刘总把我送到外面去学习提升,比如,送到黄石市文旅局挂职学习,到劲牌公司实习。我现在之所以任职公司副总经理,除了我个人的努力之外,龙凤山这个平台,刘总的帮助,作用更重要。可以说,我是跟着集团的发展而不断进步的。
我常常想,很多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找个人嫁了,然后再到外面去打工,家无定所。如果我没有到龙凤山来上班,那基本上也就是这样一个历程吧!所以,我非常感谢刘总,感谢龙凤山。是公司这个平台,让我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实现自己的愿望。”
作为分管公司的旅游板块和市场营销的副总,费岭莉很自然地谈起了他目前的工作思路:“这两年,在经济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旅游业受到的冲击是非常大的,这已经成为是一个普遍现象。我们还是要根据龙凤山的发展情况,结合现在的大环境,对今后的市场这方面,有一个着重的考虑吧!比如,目前,我们不可能再把旅游作为最重要的业务,那么,除了在农产品的加工与销售方面有所创新突破,还可以利用我们现有的比较完善的教育培训基地和设施,在红色教育、党员培训,以及职工、劳模疗养、休养等方面,充分发挥我们的优势,打造更多的亮点。”
听完费岭莉的一席话,我的脑海中逐渐浮现起这样几个“主题词”:知足、感恩、务实、进取!
虽然,王碧君和费岭莉都自称是“外地人”,但是,她们的娘家,毕竟都还是在黄石境内。但在这“七只金凤凰”中,还有两只是从外省飞来的。她们就是公司如今的生态农业部部长陈渊玲和办公室主任钟金花。
我与陈渊玲的初次见面,是在青龙山顶上。那天,应龙凤山集团领导之约,我和黄石凤凰影视公司的刘晓华经理一同来到这里,参加他们举办的一个“摄影摄像培训班”,主要是学习交流照片和短视频的拍摄技巧和经验。在参加活动的十来个年轻人中,有一位身材修长、天生丽质的大学生摸样的女生,从始至终特别投入,而且大大方方,随时请教,好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那种勤学好问的认真劲儿,给了我们特别好的印象。在活动过程中,公司副总刘艳芳随时向我们介绍这群“学员”的基本情况,其中。对陈渊玲进行了“特别推介”:她虽然是公司生态农业部部长,本职工作非常繁忙,但特别爱好摄影摄像,有些作品还蛮不错的。说着,刘总还从自己的手机中,找出了几幅照片和视频,让我们欣赏和“指导”。
这次再见到陈渊玲,是在集团总部一楼大厅。双方都用不着自我介绍,直奔主题。
1990年出生的陈渊玲,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更没想到,她的小孩已经十岁多了。她进入龙凤山集团的经历,与我前面采访过的几位,似乎是“殊途同归”。她出生于安徽阜阳,在芜湖上学毕业后,就在黄石东贝集团设在当地的一家分厂工作,并在那里成就了美满的爱情。而她的那位心仪男友,正是刘仁八人。2009年,她曾随男友来到这里,就看到当时的龙凤山集团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
“那时候,这些山上已经发展得不错了,荒山已经全部绿化了,有的开始绿树成荫,通往山上的路也也在建,就觉得这里蛮好,很有发展前途。2014年,我就到公司来了。在这里工作,好处多啦,可以照顾到家庭,照顾孩子,可以照顾到这边的爸爸妈妈。在这里,每天都很开心,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特别是我们的董事长刘总,他特别和蔼可亲,什么事情都很体谅我们,从工作到生活,对我们都非常关心。”
“听说,你现在是公司生态农业部部长,对这份工作,你有些什么感受?”
听到“部长”一词,陈渊玲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到这个公司的时候,先在办公室工作,后来帮助做销售,做农产品、蔬菜这一块,但是我基本上不懂农业的,很多农作物和蔬菜我都不认识。后来发现,这里面学问还蛮大的。你可能知道,以前担任这个‘部长’的,是我们公司的老同志胡矿生,他是一位农业技术专家,也是我的老师。后来,他主动提出,要培养年轻人,锻炼年轻人,就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上。现在,胡师傅虽然退居二线,但我很多事情还是向他请教。
我总觉得,我们现在的工作的确很有意义。我们的这些农作物,你看着它,从播种,到采收,一步一步长大,心里就特别欣慰。那么,怎么管理,这些都是要花心思的。我们董事长一直跟我们说,我们做农业,主要不是为了赚钱,关键是要生态,要环保。我们就按这个来做,用的是有机肥,不能打农药,不用任何添加剂,不用催生素,让作物自然生长。所以,对我们的果蔬,顾客都是非常满意的,回头客也多。特别是游客来看了,很感兴趣,我们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与陈渊玲的交谈刚一结束,刘艳芳就告诉我,钟金花已经在二楼会议室等着我们。
可能是因为她长期坐办公室,刚一见到她,我觉得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不料,我一进门,她就笑着站起来打招呼:“老师,我们很多年前就见过面,你肯定不记得了,但我却记得非常清楚。”见我一时间有点“懵圈”,她接着解释:“那一年,你带着一位年轻记者到我们公司拍专题片,就在这红色纪念馆采访我们刘总。当时,你们带了两盏新闻灯,但只有一个三脚架,我们领导就临时叫我帮你们举灯。我还记得,那天,是你亲自拿话筒采访,大概采访了一个多钟头,我站在一旁一直把灯举着,而且还不能移动。但由于我一心在听你们的谈话,听得很入神,也就没感到怎么累。也就是在那一次全程听了你们的采访后,我才第一次比较系统地了解了我们刘总的感人经历。后来,你们电视台播出那个专题片时,我们公司的人都看到了,片名好像是‘红土地上的追梦人’……。”
钟金花的这一段“开场白”,一下子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我便与她开起玩笑来:“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么说,我们还是曾经共同战斗过的战友啊!”
钟金花的老家在广东河源。当年她外出打工时,认识了大冶刘仁八镇天灯村的一位帅哥,也就是现在的老公,然后就嫁到这边来了,并于2014年初有幸被招进了龙凤山集团。如今,她感受最深的,就是这里的巨大变化。
“那变化肯定是蛮大的。我刚来的时候,是在这在那上面上班的,因为那时只有景区那一块,这下面只有一点大棚,什么农业基地呀,果园啦,生态餐厅啦,还有后面的爱国主义教育广场呀,垂钓中心呀,都没有,有的才刚刚建设,现在这些,都是后面才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
“那么,你现在的工作呢?”
“我是在办公室负责后勤工作。我们在这里上班,对于个人来说,有一个好处,就是下班后可以照顾孩子。办公室的工作嘛,说复杂,也还好吧,搞一些档案归档这些事情,还有部门之间的协调啊!好在这几年,在姐妹们的帮助下,我逐渐熟悉了电脑操作,还学习了写作,必要时,有些文字材料就自己动手。不过,大梁都是她们副总挑着。反正,我们都听刘总的,就是说,他指到哪儿,我们就打到哪儿。”她说这话时,我忍不住笑了笑,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还补充说:“真的,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刘总是非常正能量的一个人,他的作风,就是一个军人作风,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不能拖的,今天的事情,就要今天完成。在他的影响下,我们当天的事情,哪怕是加班,也要搞完的。我们是在他的带领下,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看来,你们对刘总不仅非常敬佩,而且心存感激,是吗?”
“是的。我刚才说他是个充满正能量的人,这其中,也包括他对我们员工的无私关爱。比如,每个周一,我们都要开会,是固定的,雷打不动的,他就问大家有什么困难,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个人的,家庭的,有困难,他就尽量帮助解决。我就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去年,我的孩子高考体检,发现有点弱视,这很可能会影响他高考以后的去向。但是,我们觉得,他并没有那么严重,就想找个权威医院进行重检。但是当时已经非常紧迫,按照常规,要想很快拿到结果,难度很大。这时候,我就把情况给刘总讲了。他二话没说,立即亲自帮我们联系医院,亲自找医生,第二天,结果就出来了,孩子高考的事,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要不是他亲自过问,很可能就是另一种结果了。这看来是个小事,但对我们家庭来说,就是个大事啊!在我们公司,像这样的事情,远不止我们家这一件。”
突然,我想起了她的名字——金花,于是又和她开起玩笑来:“你的芳名不是叫‘金花’吗?难怪 ,你们公司的人,有的称你们是‘七只金凤凰’,有的称你们是‘七朵金花’!”
对我的玩笑,钟金华并没有给予正面回答,而是“另辟蹊径”:“我们算不算‘凤凰’,算不算‘金花’,都无所谓。但我觉得,在我们这龙凤山,我们哪怕只是一只小鸟,一株小草,能够生长在这样一片红色土地上,生活在这个绿色家园中,都是非常快乐、非常幸福的!”
简直是诗歌散文一般的语言!对这些“凤凰”、“金花”,我还真得刮目相看啊!
在公司的领导班子中,刘冬英是唯一一位来自本乡本土的女性 副总。所以,她拥有着一个独特的雅号:“从龙凤山中飞出的金凤凰。”
同许多出生于乡村的女孩子一样,老家与集团总部仅一步之遥的刘冬英,以前也曾在外面闯荡多年。她曾在武汉的商店、超市做过销售,也曾在著名的富士康集团上班。但是,结婚成家以后,有了小孩,还要照顾有老人,33岁时,她不得不返回家乡。而家门口的龙凤山集团,无疑是她最为向往的去处。
“这里离家里比较近,从这里出门,右边第一家就是我家。刚开始,是抱着试试的想法,也是从服务员做起的。我们当然希望这个企业越做越好,公司好了,个人的效益才会更好,所以平时做事,总是尽自己最大努力来做,后来慢慢提升为管理人员,领班,慢慢成为经理。现在,我主要负责整个集团公司餐饮、住宿,包括景区宾馆、下面农庄的生态餐厅,还有生态园培训的餐厅。一路走过来,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说到这里,刘冬英向我吐露了公司在用工方面的一种特殊思路。
“我们公司的用工,有这样一项宗旨:所有用工,首先是以当地人为主,特别是土地流转户优先。但是,这样一来,从人员管理来说,就增加了一些难度,因为当地人长期待在家乡的比较多,见识比较少,思想上就比较固执,所以,以前很多服务员上班时,为了一点小事经常会吵起来。后来,我们加强了管理,用工都要经过严格培训,强调上班要遵守规定,服务员们思想意识上逐渐有一个很大的转变,吵架闹事的少多了。还有一个最大的转变,就是他们的思维方式、工作态度。比如,以前,她的工作可能是被动的,得过且过,她觉得,她就是个打工的,你分配给她的工作,她做就行了,至于效果,她不一定关心。后来就慢慢转变了,认识到她为公司做事,只要做得好,她的工资待遇各方面也会提升。这方面,也包括那些土地流转户,他们家里种的农副产品,只要种出来,只要按公司的要求和品质来做,我们公司就无条件地给他们回收回购,他就不愁销不出去,就会有好的效益。正如当年刘总自编的那个‘三字经’所说的,‘你想种,我来教,你种了,我来销’。所以,我们这里的村民,应当从各方面感受到了公司给他们带来的利益吧!”
刘冬英所讲到的这种在用工上优先考虑本地村民的情况,我也早有所知。前几天,刘艳芳还给我讲过,集团本身有100多人,下面有20多家公司,一起有380人左右,其中,大部分都是刘仁八本地人。这些员工,除了按照岗位发给的基本工资以外,还有工龄工资,就是,每多干一年,月工资就加50块钱。现在干的时间长的,有每月加600多、700多的。他们在这里,早中餐都免费,在这里住的,晚餐也免费。另外,像“五一、国庆等节假日,公司忙不过来,还请临时工,这些临时工,也都是附近的,每天100块钱左右,按天结算。……
几天来,我按照公司刘艳芳的精心安排,先后采访了十几位各方面的典型人物,其中包括“七只金凤凰”中的5位。剩下两位,就是集团的那位财务科长胡艳梅和刘艳芳本人了。关于胡艳梅,虽然刘艳芳早就向我介绍过,说她工作认真负责,在集团全过程成本控制、部门单独核算、绩效考核方面做了大量工作,是她安排采访的重点对象之一,但由于胡艳梅最近因公外出,面对面的采访只得暂时放弃。而当我想采写刘艳芳本人,她则是再三推脱,其“托词”之一便是,她是公司班子七位女性成员中最后才来的,也是整个班子中资历最浅的。还说,她已经年过五十,哪能还算什么“凤凰”啊?这让我一时无以对答,进退两难。
其实,刘艳芳为人的稳重低调,我早就有所“领教”。起初,我们每次来到这里,都是她亲自接待,亲自带领参观走访,甚至连饮食住宿,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所以,我也没问,就一直把她当作办公室工作人员,只是出于礼貌,就随意喊她“刘主任”,她也总是随叫随应。后来,有一次,他们的老总刘合伍在车上与我交谈时,不经意地谈到了刘艳芳,原来,她不仅是集团公司班子成员,而且还是常务副总。这让我不禁有些尴尬。刘合伍还十分满意地夸奖说,刘艳芳曾经长期在机关工作,综合素质高,管理能力强,有着丰富的经验,包括部门之间、人员中间的协调,对外面的接待,都是她在承担。而且,她还是一位“才女”,文笔非常不错,公司对外的一些材料,都是她在把关,有的大材料,比如调研、汇报、对外交流经验,她都是亲自动笔。说到公司的这些“金凤凰”,刘总更显得有十分欣喜:“你说的这些‘金凤凰’,的确个个都很优秀。其中,刘艳芳就是她们中的一只‘领头凤’!”
刘总的这些高度评价,也让想起了在几天的采访中,曾多次有人无意间提到了刘艳芳。我查听了一下手机中的采访录音,至少有这么两段:
陈渊玲:“我们这个副总刘艳芳,人也非常好。我们有什么问题,她都帮助解决,对我们帮助非常大。在文字方面,写作方面,我也是向她学习。比如,我们与省农科院、市农业局这些单位对接的工作比较多,经常需要一些文字材料,我在整理写作过程中,就经常向她请教,我们跟着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刘冬英:“我们这个女刘总,她虽然是公司的主要领导成员之一,更像是我们的一位大姐。平时我们有什么小矛盾,她总是帮助化解,工作中有些小矛盾也很正常,她就去沟通,甚至包括我们的家庭关系、婆媳关系,她也会通过各种方式帮助解决。她对人都是一样的,很真诚,很公平,她给我们的员工,都是很亲热的感觉。不会像有的老板,摆架子,真的从来没有,哪怕就是一点小事。比如在我们餐厅吃饭,有时候她来晚了,菜快吃完了,我们就想加点菜,这很正常,但她不同意,坚持要跟我们一起吃,有什么菜就吃什么菜。”
既然刘艳芳不同意我把她作为“金凤凰”来采访,那我就同她随便聊聊天吧!趁她慢慢放松了“警惕”,我装作十分随意地问:“一般来说,无论在哪个地方,哪个单位,都是论资排辈的。既然你比她们都后进集团,但却成了常务副总,她们也都服你,而且还那么尊重你,这是什么原因呢?”
也许刘艳芳觉得,这个问题,她没有理由不予回答,只得“如实”道来”:
“说实话,刚开始,就像当年老板回来投资一样,的确有好多人对我不理解。但是,我觉得我们这些员工都还是蛮朴实的,他们的不理解,也都是善意的。接触多了以后,他们也都能非常客观地看待身边的人,包括对我个人的看法。你知道,我们的刘总,是总管大事情嘛,像一些小的事情,包括各部门之间的协调,我就必须多操点心。比如,有些员工在一起待长了,工作不同,性格各异,有时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包括几位副总之间,管的部门不同,所站的角度不同,有时也会有点不和谐的情况。那么我就去协调,分别跟他们沟通一下呀,在中间调和一下呀!当然,我做这些沟通协调工作,首先自己必须深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然后必须公正、真诚地对待矛盾双方,更重要的是,还要同他们一起,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接着,刘艳芳给我讲述了一个小故事。
“有一次,宾馆餐厅的经理给我发个信息,说,你看,下面送来的菜,有的老叶子、菜根都没去掉,就直接搞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哪有这么多时间做这个事?所以她就发牢骚。其实,她也可以直接与对方沟通一下的,让对方下次注意,但她怕沟通不了,还会争吵起来,于是就找我。我就去把这个情况了解一下,觉得这位餐厅经理的要求是有道理的。于是,我就到菜地里找到了负责人,与他沟通。我站在中间的角度,以公正的态度告诉他,上面宾馆餐厅,有时候几百人吃饭,光理菜、洗菜就要花不少工夫,的确是蛮忙的。再加上你们在这个时间点把菜送去,那么多,去掉老叶子、菜根,也要花不少时间,他们就搞不完,就可能影响做饭进度。所以,以后你们送上去的菜,要尽量注意一下。再说,这些黄叶子、菜根,放到地里还可以作肥料嘛,还是有机肥,有助于我们的生态绿色种植,同时又能给餐厅节约时间,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啊!互相配合、互相支持嘛!自这以后,双方的矛盾就迎刃而解了。现在,可以说,他们各个部门之间,工作上都是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的。”
至此,我计划中的“七凤齐鸣”的采访已悉数到位。但是,刘艳芳却提出了“异议”:“还是把‘七凤’改成‘六凤’吧!”我没有直接回答,却说出了这几天心里反复酝酿的一个新“点子”:“我想,既不说‘七凤’,也不说‘六凤’,而是用‘众凤’。再就是,我想把‘齐鸣’改成‘和鸣’!”
“‘众凤和鸣’?”
“是的。你看,‘众凤’,就是众多凤凰,应当更符合你们集团的实际,同时也化解了我们之间关于‘六只’与‘七只’的分歧。再说,所谓‘众凤齐鸣’,仅仅含有‘群英荟萃、各展其能’之意,但‘众凤和鸣’,强调的更是和谐、共鸣、交响。这不正是你们这些龙凤山的‘金凤凰’和谐共处、同心协力的形象写照吗?”

八、怎一个“绿”字了得?
这次“沉浸式体验”渐渐接近尾声了,我决定找个机会,向集团老总刘合伍反馈一下,也好听听他的见解。这天上午,我是在集团的生态餐厅找到他的。见他正在与客人谈事,我就有意回避一下。趁此机会,正可以静下心来,仔细参观一下这座独具一格的餐厅。
我曾多次在此就餐,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并没怎么留意。今天一看,竟然大开眼界。我估算,整个餐厅大约有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一看门口牌子上的介绍,果然有5000平方米。空间高度应当在15米左右,而那浅蓝色的顶棚,既显得敞亮通透,又阻挡了太阳光的直射。厅内树木青翠,假山林立,小桥流水,曲径通幽。看得出,其设计理念,是以生态园林为灵感,融入山石、流水、植物等自然元素,从而形成疏朗自然的闭合式水院环境。在这“人间仙境”中,三座古香古色的亭子拔地而起,既是相对独立的“豪华餐厅”,又像是四面开放的接待室。亭名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分别是“龙凤亭”、“富农亭”和“惠民亭”。厅中那些星罗棋布、竹树环合的“小包厢”,则都是以周围的行政村命名的,更蕴含着一种浓郁的人文气息和地域特色,如,大董村,张石村,上纪村,东山村,金柯村,刘桥村……。一位现场工作人员告诉我说,公司这样做,就是让附近的村民来这里就餐时,就有“家”感觉,心中就会涌起一种强烈的的亲切感……
正当我还徜徉在这一道道“植物长廊”之中,集团老总刘合伍已经送走客人,向我走来。不用我提问,他便“即景生情”,一边与我一同漫步,一边款款而谈。
“我们这个生态餐厅,主要是想展示生态理念、绿色产业。你也看到了,我们从农产品种植,到养殖,到产品加工,都是绿色产业。我们还想,要在全国来说,打造一个‘绿色军团’的样板,并且把它推介出去。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村民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了,那么,就要让他们活得有质量,活得有尊严,活得有幸福感。现在社会发展了,什么都不缺,缺的是什么呢?就是健康,健康靠什么呢,就靠这个绿色产品啦!所以。我们生态餐厅,主打的就是‘原汁原味原生态’,食材多取自己的生态农业基地,包括现在社会上非常受欢迎的‘黑五类’产品,就是黑米、黑豆、黑芝麻、黑花生、紫薯等。你看,旁边这个多功能宴会厅,可容纳千人同时用餐,也可以用作研学活动或团队聚会,同时也是我们当地老百姓的一个集体活动场所。我们要挖掘乡土文化。我们搞这个大舞台,许多民俗活动,比如各种聚会呀,婚嫁喜事呀,都可以在这里搞演唱,像各种乐器演奏啊,打鼓说书啊!同时,我们还要传承乡土美食。比如,我们这里做饭炒菜都是用的土锅,所以有人把这里的特色概括为‘土锅土灶土阿姨’。”
我们的交流渐入佳境,突然,刘总接到电话,又有客人在集团总部正等他“接见”。于是,他立即对我说:我建议你现在先到我们的“无土栽培观光园”去看看,那是我们创办的一个大学生创业孵化项目。过一会,我再来接你,一起去参观一下另一个大学生创业园,你一定会更感兴趣!”
来到“无土栽培观光园”门口,首先吸引住我眼球的,是一块宣传牌上的介绍文字:“无土栽培是一种不用天然土壤而采用营养液提供营养的栽培技术,主要分为水培和基质栽培。无土栽培大棚占地近 2000 平方米,主要划分为种植品种展示区、模块体验区、一米体验区(包括花园、果园、菜园、药园)、种植体验区、入口景观带、植物工厂(生产区),呈现四季有菜可品、三季有果可采、四季四景的景观效果。”
刚一进门,一位正在劳作的中年妇女立即迎了上来。知道我的来意后,他就很自然地讲解起来。听到她那一口流利而标准的普通话,我就断定她一定也是一只从外地飞来的“金凤凰”。不料,她却笑着否定了:
“我姓胡,胡远果,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以前曾在外面打工,后来就在家里带小孩,十年前,我才到集团来的。刚开始,我对无土栽培完全不懂,后来就不断地学习、实践,就一直在这里干下来。因为参观的人越来越多,还经常有团队来,那么我给客人讲解,总不能老是讲我们大冶的方言吧?你知道,我们大冶话,外地人是很难懂的。再说,那样,也是对外地客人不尊重啊!”
“那么,你觉得无土栽培有些什么特点和优势呢?”
“简单地说,无土栽培,就是不用菜园里的那个土,就可以种植各种蔬菜,还可以吃的。它用的是基质肥,不板结,是蓬松的,而且肥效比较强,第一年不用施肥,第二年起,半年施一次肥就可以。再一个,它要耐干一些。我们这里已经有几百个品种,主要是供观赏,有的时候,也可以采摘。我们刘总的思路就是,通过这些来展示农业的科技发展前景。因为,有些农户担心,一些土地被占用了以后,将来菜怎么种啊?那么现在科学发达了,可以搞基质肥、水肥,就是用水种菜。刘总还说,这个在浙江、江苏已经在推广,我们也可以推广到家庭,就是,在家里的阳台上,把这个水管一装,把基质肥一装,就可以种各种各样的蔬菜了。”
听了胡远果的讲解,我突然觉得,对于现代农业、生态农业,我真的是孤陋寡闻了!

因为胡远果知道我这次是来集团采访的,又热情地把我带领到这座无土栽培大棚后面参观。这里,有两家专门种植小型花卉盆景的个体户。其中的一间大棚里,一男一女正在打理他们的小盆景。门口的女主人见到我们,立即放下手头的活儿,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她的形象,立即引起了我的注意:身材匀称,皮肤皙白,脸蛋微胖,五官端正,一双眼炯炯有神。她头戴一顶米黄色大沿太阳帽,T恤衫上黑白蓝三色条纹横向相间,袖子被卷到了接近胳膊的地方,言谈举止中透露着着一股青春活力和知识女性的特质。胡远果告诉我,她叫纪娟霞,以前曾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旁边的那位正在忙碌的男士,就是她的丈夫。我们的交谈,就从这间大棚的创建经历开始。
“我以前上班的,是一家私立幼儿园,由于当地好多孩子都到城市去了,到大冶、黄石那边去了,幼儿园也不景气了,生源越来越少,我就想,反正也不是正式工作,总是不能一直干到老吧,就想要闯出一条新的谋生的道路。我刚好又特别爱花卉盆景这个东西,就想,自己是不是也能干呢?正好,我老公也特别理解我,支持我。因为在村里,不便建这样一个大棚,我们就到外面找。后来,听说龙凤山集团有地方,还有现成的大棚,我们就来看看,觉得这地方不错。你看,这个大棚,有60多米长,面积大概是半亩多吧!当时,集团的刘总知道后,非常支持,给了我们比较优惠的待遇。我们大概率算了一下,这个大棚的一年的租金等费用啊,产品的进价成本啦,就觉得承担得起,然后就决定尝试一下。我们这些小盆景,刚开始也是从外面进回来的,后来。慢慢地就学会自己试种了。”说到这里,纪娟霞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你们这里主要的产品是什么?有什么特色吗?”谈起这个话题,纪娟霞一边指点,一边讲解,显得更加活泼,更加专业:
“我们种的是一种‘彩草’仙人球,是一种杂交品种。你看,它幼时呈圆球状,长大后就变为圆柱状,高度可达25厘米。球体上有规则的棱,有些品种没有刺,有些品种则有辐射状的刺,长短不一,整个形体非常漂亮!再就是,它的根系比较发达,适合在排水良好的土壤中生长。现在这个季节,我们就给它种植起来,等到明年春天,从四五月份开始,它就会开花,花期有好几个月,开花的季节,就卖得比较好!”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胡远果忍不住插话了:“就是她自己在抖音平台直播卖花嘛!你看她这个形象,她这个气质,她这个口才,直播还能不火吗?!”
我发现,一直在旁边“埋头苦干”的纪娟霞的丈夫,也默默地抬头望了她一眼,偷偷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幸福和自信!
走出大棚,我想,对于龙凤山集团来说,纪娟霞虽然只是一位“编外人员”,然而,她和她丈夫的事业,不也正是集团“绿色家园”建设中的一个亮点吗?……正巧,我的手机响了,原来,刘总已经把车子开到无土栽培观光园门口等着我了。
刚一上车,我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刘总,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可是,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却继续在卖关子:“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然后,他一边开车,一边让我观赏一路的风光,同时也当起了“临时导游”。
首先,路旁一块巨大的石碑映入眼帘,上面一排红字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习近平总书记这句话,对于我们龙凤山的人来说,不只是刻在石头上,更刻在了心里。你看,我右边的这龙凤山,以前都是荒山,这些年,我们植树造林已经有三千多亩,现在森林覆盖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多,基本上全覆盖了。还有这些水塘、鱼池,也都是我们后来建造的。我们湾,刘贵湾,以前是一片茅草地,茅草茂盛得很,为了防火,就得有水塘,过去我们湾子就有七口塘,结果,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三治五改’,就把这些水塘改得没有了。所以,我们现在要恢复这个原貌。这些鱼池都是新开挖的,整个鱼池大概将近两百亩吧!
风水风水嘛,有山,还是要有水。有了好山好水、青山绿水,才能造福一方啊!”
几分钟后,车子在一座院子门前停下。我下车一看,门上的牌子是:“大冶龙凤山园艺有限公司”。迎接我们的是一位帅气而睿智的年轻人。正巧,刘总告诉我,他的名字中就有一个“睿”字,叫倪睿鑫。
首先,倪睿鑫告诉刘总,他们的负责人周梦炎今天出差了。
一进院子,迎面是几间看似简易却设计新颖的板房,门楣上分别是:“抖音直播间”、“淘宝直播间”和“小红书直播间”,每个直播间都有一位年轻人在满屋花木前激情洋溢地进行直播。直播间门外,两位老年妇女正在按照公司提供名单及其地址,细心地将一件件园艺品包装起来,准备发往全国各地。经打听,这些“老年临时工”,每月都可以得到两三千块钱的收入。
刘总向倪睿鑫了解了一下近况和要求之后,就准备提前离开。临走时,他还特别提醒了一句:“这些年轻人都是非常棒的。是他们,给我们集团增添了新的生机,新的活力!”
心里揣着刘总的评价,我同倪睿鑫一道漫步园中,一边浏览,一边聊天。
原来,倪睿鑫是1996年出生的,老家在江西鹰潭。他和周梦炎是湖北荆门荆楚理工学院园艺专业的同班同学,毕业后,于2019年一起来到了这里。
“我们两人在大学学习的时候就兴趣相投,他像我一样,从小就喜欢植物。我小时候就在我家屋前屋后种满了各种植物。毕业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去实习时认识了一个人,通过他介绍,我们就认识了刘总。当时,刘总就有建造这种年轻人创业平台的打算,我们也有这个创业的追求,所以就一拍即合。刘总当时就拍板,把集团已经流转的村民的土地,再转租给我们,三年免收土地租金,而且还给了我们16万的创业启动资金,这个资金,也是3年不要利息。三年后,那些土地的租金,也是按照按土地产多少粮食来计算的,每亩就七八百块钱吧,很便宜的。同时,我们吃饭、住宿都不要钱。众所周知,我们来的第二年就遇上了新冠疫情,整个集团的业务都受到了很大冲击,即使是在那种困难的情况下,他们依然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说实话,对于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来说,我们两人真的是非常幸运。你知道,我们学园艺的,找工作特别难。我们班几十个同学,毕业后从事这项工作的,仅有我们两人。所以,我们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出点名堂来!”
倪睿鑫回忆说,刚入行时,什么也不懂,创业第一年,一单都没卖出去,第二年,就开始有效益了。后来,他们先后招进了5名男女大学生,其中就包括他的曾经是大学同学的妻子。这些年,效益最好的时候,销售额曾一年达到七八百万,利润近两百万元。如今,这片园艺基地已扩展到50多亩,70多个品种,其中大部分是“庭院植物”,也可以叫“花园植物”,松柏类植物和菜叶花灌木较多。它们有的在大棚里享受着四季如春的待遇,有的则在露天田野上直接沐浴着阳光雨露自由生长。这些品种中,有的是他们自己用种子播种的,有的是扦插繁殖或嫁接繁殖的。由于这些品种不是大众化的,他们的经营策略,也就有着自己的独特之处。
“我们就做些有特色的,像这些针叶松、柏树、杉树之类的,有的是直接从国外进口回来。我们要做‘差异化’的,做别人没有的,就是说,只做国内特别新的品种,旧品种一律不要。所以,直播卖货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销售途径,我们做直播已经做了两年,在这方面,我们这些青年大学生,肯定是有着自己的优势。整个黄石,像我们这样有规模地搞苗圃产品直播的不多,整个湖北省也不超过5家。如果顾客需要,而我们暂时没有的,也可以拿别人的货来卖。除了直播,我们还做团购,线下也给人家做庭院花木种植。”
就在我们交谈“直播”的时候,一位小帅哥正慢慢走进一片苗圃之中,现场直播。于是,我悄然走进,驻足倾听:“这个叫玉簪。你看,它的形状就像女人头上戴的簪子,是一种冬眠植物;这是菲油果,一种美国品种,味道特别鲜美,是国内的超市水果店都没有的。它还有个名字,叫斐济果。……”
倪睿鑫说:“为了节省时间,方便客户观赏,我们一般是将这些花木集中到直播间进行直播。但是,有些客户想看看苗圃的实况,或者是我们主动想让客人参观一下,我们就把直播转移到这些种植现场来,让客户们一睹为快。这样做,就增加了我们苗圃的透明度、信誉度和美誉度,非常受客户欢迎。”
接下来,倪睿鑫带我参观他们的现代化管理。由于我对此一窍不通,他不得不给我“科普”一下:“这里的植物,大部分都是用从德国进口的营养土种植的,它的有机质比较高,植物可以生长得更好。”说着,他蹲下身子,拔起一颗树苗,用手抚摸着根部:“你看,它的根系长得非常好,都长满了花钵,用手扯,非常有劲道。”
这时,我发现,那些植物丛中,一些悬挂着的不同颜色的板子格外显眼,有蓝色的,也有黄色的。倪睿鑫马上向我解释:这是物理防虫。那些都是除虫板,带粘性的,因为蓝色和黄色对虫子很有吸引力,它们就往上面飞,你看,这上面已经沾了一些虫子啊!”
令我特别感兴趣的,还有这里的自动喷灌。那一束束弧形的水柱,在阳光照耀的水雾中,飘飘洒洒,偶尔还顿生出一抹彩虹,时隐时现,宛若仙境。可倪睿鑫却说,喷灌,作为一种浇灌技术,早已被普遍使用,而他们设计实施的“滴灌”,才是比较新鲜的。他把我带到植物丛中,现场讲解:“你看这下面,水是一滴一滴地下来的。这种浇灌方式,更适用于水农肥系统。我们先把水农肥的比例控制好,抽到那个大池子里面,再从池子里抽出来,中间通过一道施肥系统,然后整个苗圃就可以喷到很均匀的肥料。浇水也是这样,哪一块需要浇水,只要把开关打开就可以了。后面,我们还会慢慢改进,直接在手机上就能控制。……”
不知不觉,我们在这片弥漫着清香的绿色世界中,已经尽情享受近两个钟头。准备离开时,竟有点依依不舍,而倪睿鑫也非常礼貌地握手相送。这时,他的一席话,让我对这些年轻的创业者们,更多了几分亲近,几分钦佩:
“欢迎老师您下次再来啊!到时你见见我们的头儿周梦炎,他会比我讲得好。我们集团的定位,不是‘红色土地、绿色家园’吗?我们的目标,就是要把这片园艺基地,打造成整个龙凤山‘绿色家园’中的一个高规格、高品位的旅游景点!”

在龙凤山集团和景区采访体验的这些日子里,“龙凤山”、“刘合伍”、“红色土地”、“绿色家园”等主题词语,一直在脑海中萦绕。临返程时,平时常老喜欢以胡编对联“打趣”的我,不禁突发奇想:我为何不给这片土地也送上一副对联呢?心血来潮,竟一挥而就。虽说对仗尚欠工整,但觉颇为有趣:
青龙山玉凤山龙凤合舞呈胜景 ,
红土地绿土地红绿交融创传奇 。
作者简介:

南海,生于1948年12月,中共党员。1986年调入黄石电视台,主要从事电视专题片、纪录片的编导摄制工作。先后担任专题部主任、《黄石记忆》制片人、主编等职。在黄石电视台工作三十多年来,先后有120多部专题片、纪录片在省台、中央台播出,获得省级和全国性奖项50多项,曾被评为黄石市劳动模范、湖北省广电战线先进工作者,被推选为黄石市政协委员。2017年被中共黄石市委宣传部授予“新闻宣传工作奉献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