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随朋友上山采挖绣花针。奔波了一整个上午,始终未见其踪影,却在山坡的脐橙园里,意外撞见一丛丛叶子酷似益母草的植物——那便是老鹳草。歪打正着的惊喜,让我忍不住俯身端详起来。
老鹳草又名太阳花、长嘴老鹳草,还有勾链链、车车路、绵绵牛等美名。它属牻牛儿苗科,为一年或二年生草本,高可达四十厘米。
它的根呈纺锤形,像一只只小巧的线轴深埋土中。
茎平铺或斜升,仿佛不争不抢,只静静贴着大地。茎、叶及花梗都密密披着白色直生的细毛,像是披了一层薄薄的霜衣。
叶对生,长柄托起叶片,托叶披针形。叶片二回羽状深裂或全裂,裂片约九对,基部向下延伸,小裂片窄条形,疏生柔毛,在风中轻轻摇曳,如羽扇微张。
夏季开淡紫色或粉红色的花,伞形花序腋生或顶生,几朵小花簇拥在一起,像一群羞怯的少女,低垂着脸。
蒴果密被白色长柔毛,顶端伸出长长的喙,恰如老鹳鸟的嘴,“老鹳草”之名便由此而来。成熟时,五枚果瓣与中轴分离,喙部由下向上呈螺旋状卷曲,如同一把撑开的小伞,玲珑别致。
关于老鹳草的名字,还有一段有趣的传说。相传隋唐时期,医药家孙思邈云游至四川峨眉山。当地气候潮湿,许多百姓患风湿病,他虽多方尝试,收效甚微。一日,孙思邈上山采药,见一只灰褐色的老鹳鸟行走不利,却在山崖上反复啄食一种无名小草。数日后,他再次见到那只鸟,发现它的腿脚已不再僵硬,飞动时轻巧矫健。孙思邈由此推测,此草或可祛风除湿。他采回煎汤,先自服试之,顿觉血脉通畅、筋骨舒展,继而让风湿患者服用,果然关节红肿消退,疼痛减轻,数剂后便可下地行走。孙思邈遂以老鹳鸟为名,称之“老鹳草”,这一名称自此流传开来。
老鹳草的品种之一——牻牛儿苗,最早载于《救荒本草》。《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1963年版)收载,沿用至今。
其味苦,微辛,性平,有祛风通络、清热利湿、活血之功,常用于风湿痹痛、肌肤麻木、筋骨酸楚、跌打损伤、泄泻痢疾、疮毒等症。
民间应用智慧:
风湿痹痛:配伍桂枝、当归、赤芍、红花,泡白酒饮用;或配茜草、紫草,水煎服。
尿布皮炎:老鹳草适量,研粉外敷患处。
伤口久不愈合:鲜老鹳草适量,捣烂敷患处。
小儿腹泻:鲜老鹳草叶适量,捣烂,泡淘米水服。
小儿百日咳:老鹳草配青鱼胆草、紫苏根、枇杷花,蒸糖吃。
咳嗽吐血:老鹳草配铁筷子,泡酒服。
久咳不止或气喘:老鹳草根适量,研末,调鸡蛋蒸食。
刀伤出血:鲜老鹳草适量,捣烂敷患处。
肌肤麻木、坐骨神经痛:老鹳草适量,清水煎浓汁,去渣过滤,加糖收膏,每次取少许冲开水服。
腰扭伤:老鹳草根配苏木煎汤,血余炭冲服。
急慢性肠炎、痢疾:老鹳草配红枣,煎浓汤服。
咽喉肿痛:老鹳草适量,水煎服。
疮毒初起:鲜老鹳草适量,捣汁或 浓煎取汁,搽患处。
蛇虫咬伤:鲜老鹳草拌少许雄黄,捣烂外敷伤口周围。
现代医学研究发现,老鹳草全草含挥发油、槲皮素、老鹳草鞣质、没食子酸、钙盐、甜菜碱、嘌呤、精氨酸等成分,具有抗病毒、抗菌、抗炎、止咳、止泻、止血、镇痛、抑制诱变、抗氧化、降转氨酶等作用。
需要留意的是,全国各地用作老鹳草的品种有牻牛儿苗、鼠掌老鹳草、鸭脚老鹳草、野老鹳草、尼泊尔老鹳草、块根老鹳草、鹭嘴草、毛蕊老鹳草、湖北老鹳草、猫脚印等。
太阳渐渐升至正中,人影与光影重合。虽然奔波一个正午,未能寻到最初想要的绣花针,却与这满坡的老鹳草不期而遇,也算不虚此行。从古至今,老鹳草入药已历数百年,如今老鹳草膏、老鹳草软膏、祛风止痛胶囊(片)、老鹳草配方颗粒等制剂已在临床广泛应用。相信在中医药振兴的浪潮中,这株由老鹳“发现”的草木,还会以更多新剂型,走进更多需要它的人间日子。
